手机里全是林安俞的消息轰炸,孟清还没来得及看完,一通电话已经弹过来。
她滑动接通,那端传来林安俞暴躁的声音:“你还知道回来?这五年你杳无音信,谁也联系不上你,如果不是你爸妈一直很镇定,我都以为你是不是真的在外面出事死了!”
孟清被狠骂一顿,眼眶却有些热。
爸爸妈妈偶尔打电话来,提起林安俞经常去看他们。
她不在海城的五年里,林安俞一直在替她照顾好她的父母。
如此真挚的友情,孟清难免为之动容,“当时走得匆忙,我怕连累你。”
林安俞当然知道。
徐家寿宴上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
孟清想做什么,当时她就很清楚,既然第二天选择跑路,就说明事情败露不得不走。
知道归知道,她还是耿耿于怀,“我可是你亲闺蜜,当初说被抓了别卖我也就嘴上说说,你怎么能真的因为不想连累我就失联五年?我们林家还能怕他徐家吗?”
孟清调侃的话缓和着气氛,“这不是担心你怕你爸妈的棍棒教育吗?”
话里的怒意都是这五年对她的牵挂,林安俞发泄完平静下来,“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找你。”
是该出去走走,加快自己曝光的速度。
夜里刚下过雨,新鲜空气混着泥土的味道透过关不严的窗丝丝缕缕钻进来。
她盯着树上鲜嫩的新绿色莞尔,“我现在住的地方不太方便,约个地点见面吧。”
林安俞考虑片刻,“行,那就去禧园新开的茶楼,就是之前咱俩最喜欢的那家饭店,上个月店铺转让开了一家茶楼。”
“好,我现在出发。”
今时不同往日,孟清用手机导航搜索着路线,乘坐三十七路公交抵达站牌,再步行二百米才到禧园。
远远地就看见林安俞站在路边,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行头,戴着奢牌墨镜,往那儿一站像明星街拍似的。
走近了些林安俞才认出衣着朴素的孟清,一个箭步冲上前把人抱住。
真见到面反而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往常话最多的人此刻只是拍了拍孟清的肩,“回来就好。”
孟清刚感动得挤出两滴眼泪,就听见她说:“你步行来的?锻炼身体吗?你这些年得吃了多少苦头啊?以前你最娇气了!”
绝命三连问将原先那点感动硬生生憋回去。
两人并肩往店里走,孟清开口解释:“没有步行,我坐公交车来的。”
林安俞匪夷所思,“你都会坐公交车了。”
孟清叹息,“孟氏破产都五年了,我总得习惯这种生活吧。”
这五年没有回家,但大致也猜得到家里现状和她差不了多少,她已经长大了,得学着省钱,不能那么大手大脚。
林安俞眼底闪过疑惑。
她明明觉得,孟家伯父伯母的生活条件还可以啊。
嘴唇动了动,破产毕竟是孟清的伤心事,刚见面还是不要提扫兴的事情,反复斟酌后又把话咽回去,“走吧,我已经订好包间了,你好好给我讲讲你这五年的经历。”
包间不大,没有过分夸张的装潢,整体色调偏素雅,暖光纱灯悬在头顶,光线柔和。
中央摆着一套实木茶桌,上面放置着紫砂茶具。
淡淡的茶香缓缓漫开。
乡下的生活平静也枯燥,并没有多少话可以讲,落在林安俞耳中更是吃尽了苦头的意思。
“你现在都会种地了?”
她语调惊奇,听起来像在说:“你都沦落到种地的境地了吗?”
孟清急忙抬手摇了摇,“不是种地,就是在院子里种点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自己种的吃着放心。”
显然这些解释林安俞是听不进去的,从她怜悯的眼神中就看得出来。
孟清咬着下唇,无力认命,“好吧,就是你想得那样。”
也没什么不好,对于孟清的人设来说,千金大小姐沦落到住在乡下村子里种地,的确是一件值得被怜悯的事情。
而林安俞同样身为大小姐,对这样的落差感同身受。
她得认可这种同理心。
工作人员走进来,跪坐在桌边为客人泡茶。
孟清没享受过这种高端服务,也不喜欢喝茶。
她看不懂这些复杂的流程,只觉得工作人员的动作看起来赏心悦目。
茶香袅袅,系统忽然说道:“她这泡茶的手艺不行。”
孟清朝工作人员投去一眼,面不改色回它:“你怎么知道?你会泡?”
系统被问住,沉默片刻。
直到工作人员将紫砂茶杯放在孟清面前,才听见系统说:“我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可我就是觉得很熟悉,我应该是会的才对。”
脑海里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头绪汇聚在一起,孟清的眼眸微微闪烁,嘴上却调侃,“你一个系统还泡茶,少吹牛了。”
系统炸了,“谁吹牛了!不信拉倒!”
它偏过头去不说话,孟清端起茶杯抿一口,入口微苦。
转瞬即逝,又漫上一缕清甜。
她眉头一皱。
茶应该是好茶,能被林安俞看入眼的东西不会差。
可她还是不喜欢苦的东西。
包间的窗半开着,有低声交谈的声音传进来。
“今天约了陆总谈合作,待会见了陆总你机灵点儿,多陪陆总说说话,这次机会很重要。”
而后传来一道女声,“谢谢孙总提点,我懂的。”
孟清捏着茶杯的手一顿。
林安俞轻“啧”一声,“你也看到了,现在陆朝厌是真混出头了,你当初但凡眼光好点,现在哪里还用吃这些苦。”
关于网络上陆朝厌白月光的探讨,林安俞认为自己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陆朝厌曾经有多迷恋孟清,她是看在眼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