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林边，海格小屋。

海格对他们的到来倍感欣喜，热情地招呼他们进来，拿出了一大盘岩皮饼和一壶新做好的热茶。

“伊莱恩…她还好吗？”海格坐回椅子上，伴随着椅子“嘎吱”一声，抛出了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比想象中好。”詹姆想了想，有些艰难地说，“安妮去看过她，说她…没哭没闹，还安慰妹妹别担心。”

“我们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个案子。”小天狼星补充道，说罢看了眼詹姆，示意他开始进入正题。

“海格，我接下来要问的，绝对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但你的回答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詹姆身体前倾，将手肘支在了膝盖上，“桃金娘是怎么死的，还有，你当年是因为什么被开除的？”

小天狼星诧异地看向好兄弟，难不成问了一天的鬼魂，就为了这事？怪不得刚才说那么一堆，这问题确实挺冒犯。海格被开除的事他倒是知道一点，是从他的好母亲嘴里以一种极度不耐烦的态度说出来的，沃尔布加那时的样子，活像是嘴里含着什么脏东西似的。

出乎他的意料，海格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快，高大的巨人低头看着两个孩子，眼神里满是痛惜。

“桃金娘的死…的确和我有关。”海格低声道，“那时候我太年轻、不懂事，背着邓布利多校长养了一些…不该养的宠物。”

但从现在禁林里时不时冒出来的神奇生物来看，这恐怕和年龄关系不大，小天狼星无厘头地想着，但还是认真听海格继续说下去。

“那是一只蜘蛛，叫阿拉戈克”海格的声音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痛苦，“我一直很小心地养着它，但谁知一个不小心，它就溜了出来。也许是我没能给它足够的活动空间吧，”海格摇摇头，“然后…”

“然后它就杀了桃金娘。”小天狼星替他补上了已知的结局。

“那当时学校是怎么处理你的？“詹姆急切道。

“学校认为是我过失杀人，虽然是阿拉戈克害死了它，但我难辞其咎。因此我被折断魔杖，也被学校开除了。”

詹姆转过头和小天狼星对视一眼，谁的表情都称不上明朗，可谁也没想到海格再度开了口。

“我知道你们来问这些是为了伊莱恩的案子，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她现在的情况要比我当年糟糕得多。”海格说这话时，似乎更难受了，“我当年再恶劣也是宠物杀人，可她呢？人杀人量刑是不一样的。”

“可是…”詹姆试图反驳却被海格打断，“我们没人认为她真的杀了诺特小姐，但现存证据没有一条是对她有利的。我听米勒娃说，她的魔杖被检测出施放石化咒的记录，她和诺特小姐彼此有仇更是全校皆知。如此一来，就算她这次是无心之失，可魔法部是不会管这些的，一旦罪名坐实，等待她的绝不是开除了事，而是…”

海格说不下去了，掏出手绢狠狠擤了下鼻涕，“如果还来得及，再想想办法吧，她才14岁，太小了啊。”

从小屋出来后，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找海格询问，本是想有个最差情况的心理准备，但现实的严峻程度还是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直到快接近城堡大门，詹姆才如梦初醒一般直接跳了起来。

“哥们，你先回宿舍，我要去猫头鹰棚。”詹姆语速很快，“没多少时间了，这件事仅靠我们几个解决不了，布兰奇先生和太太还没消息，我去给爸爸妈妈写信，让他们找辩护人，一定会有办法的。”不等小天狼星反应，他就已经转头冲向了夜幕之中。

给家里写信，多么天真有趣的想法。小天狼星苦笑着，这招在詹姆家也许是有用的，但对于他自己而言，要是嫌伊莱恩被判得不够重，他大可以也往格里莫广场寄一封试试。

回到宿舍时，屋子里一片漆黑，他没心情点蜡烛，干脆凭着对宿舍地形的熟悉，敏捷地绕过几堆杂物，把自己直接扔到了四柱床上。

之前冲温德利发火时，他虽然对她的愚蠢感到烦躁，但事后心里也总存着份隐秘的庆幸，诚然法律对诺特家没什么约束，可万一呢？如今海格不仅将他们的幻想砸得粉碎，还提出了更让他难以接受的结局。

不会的不会的，莉莉他们会查到更有力的证据，詹姆也去联系了家里，我们还有麦格教授…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正巧看见不远处自己的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透明的光。

他一下子坐起来，几步走到箱子前蹲下，待他把这反光的东西从箱子里挖出来，才发现是那个灯球。

时间太久，就算是有魔法的加持，灯球里的萤火虫也早就走到了生命尽头，只剩下了无生气的虫子尸体安静地散落在球底。

阿兹卡班没有萤火虫。

这句话毫无预兆地砸进了他的脑子里，让他像个溺水的人一样几乎喘不过气。他紧紧攥住玻璃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抵御从胃里开始的，向四肢百骸蔓延开的，针扎一般的刺痛感。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发呆发疯的滋味，沃尔布加真是该死地了解他，知道什么才是兵不血刃逼他屈服的最好办法。正当他恨不得一头撞在墙上，希望用疼痛来换取活着的感知时，清脆的爆裂声响起，一只叫皮皮的小精灵把这发光的圆球带给他，还留下了一句话：

她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你。

可现在呢，他盯着窗外的月亮喃喃自语，如果他们所做的一切还是不能改变结局，他又该去哪找她呢？难道就看着她像这些萤火虫一样，发光、发光直到力竭，最终也悄无声息地坠落在那里。

绝无可能。

他把灯球塞进校袍口袋，又甩甩头赶走不合时宜的多愁善感，打开门跑了出去。

“小天狼星？”他没跑多远就撞上了莱姆斯，莱姆斯看起来比几天前更疲惫了。

“怎么样？”他赶忙问道。

“有进展，不明朗。”莱姆斯叹了口气，一条胳膊搭在他肩上，两个人一起往宿舍走，“我和莉莉还有乔安娜将可疑毒物的名单从十三种收缩到了八种，并交给了麦格教授，但教授表示没有更直接的证据，恐怕依旧难办。”

“不过也有好消息，”见小天狼星的表情越来越紧绷，他又加了一句，“麦格教授也意识到了遗体的异常，正在敦促魔法部的人加紧检查。詹姆把你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部分告诉了我，我转述给了教授，麦格教授难得没扣分，只是叫你注意影响，别吓到其他学生。”

“好的，今后注意。”小天狼星心不在焉地回答。

“还有一条。”直到把宿舍门关上，莱姆斯才再度开口，“我今天无意间查到了一桩一百二十年前的旧案，说一个倒霉蛋误入杀人现场被魔法部当成凶手抓走投入阿兹卡班，但是仅仅三天后他们就发现抓错了人，只能又把他放出来，又赔了一笔钱了事。“说到这他有点无奈地笑了，“可见他们也有纠错能力，就是不太靠谱。”

“你是说，他们发现抓错了人，所以又把人放了？”小天狼星走近了些，睁大眼睛盯着坐在椅子上的莱姆斯。

“对啊，虽然对现在的案子来说没什么用，但总归算个心理安慰，”莱姆斯一头雾水地看着好友。

“你确定？”小天狼星俯下身抓住椅子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