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侧过去了,肩膀微微抖动着。
韦斯莱夫人浑身颤抖地伏在弗雷德胸上,她的脸埋在弗雷德的袍子里。
韦斯莱先生抚摸着她的头发。
金妮看到了桑妮,然后哭泣着扑到她身上,“桑……桑妮,弗雷德他……”
桑妮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金妮松开了她,大家都看着桑妮。
她跪在弗雷德身旁,故作冷静的检查弗雷德的身体。
桑妮想到了塞德里克,那个名字从她的记忆深处浮上来。记得塞德里克躺在草地上的样子,记得他闭着眼睛,脸上那种像是睡着了的平静。
她什么都抓不住。
她失去了塞德里克,她的哥哥。
而现在,她又要失去自己的爱人,弗雷德了吗?
她想到那条项链。
那条她亲手改造过摘下来戴到他脖子上的防护项链。
可是那枚项链呢?它还在吗?它有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保护的痕迹?
她想到了那些她还没有来得及和他一起做的事。
“我可以养着你呀,亲爱的。”
“我一定会完整地回来见你。”
“我还要答应娶你呢,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些话在她脑海里回荡。
世上真的会有眷顾吗?
她从来都不信梅林。
她从小就知道,祈祷不会让你得到任何东西,蜡烛不会替你点亮你想要的明天。
可现在,她听见自己正在用一种她从未用过的声音,对着某个她从来不信的东西说话。
桑妮曾以为塞德里克那次是她这一生最痛的一次,她以为梅林不会再让她经历第二次。
可此刻,眼前的人有着和塞德里克一样苍白的脸。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世上真的有眷顾,那它为什么从来不肯落在她身上?
梅林啊。
如果您真的存在。如果您真的在听。如果您真的怜悯过任何一个人。
那您为什么要把我的哥哥塞德里克带走?
梅林啊,如果您怜悯我,那为什么在我失去哥哥的时候,不留下一个让我能够活下去的人呢。
她的手指终于落了下去。碰到了他的手腕。
她跪在那里,眼泪从眼眶中滑落,滴在他的袍子上。
为什么在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可以活下去的理由的时候,您又要把他从我手里拿走?
梅林啊,如果您真的在听。
求求您。让她留下他。
您把我哥哥带走了。带走了一个什么都没有做错的人,带走了一个比我好一万倍的人。
可您现在要把弗雷德也带走。
您不能。
您不能把他带走。
您不能把塞德里克带走之后,再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您不能让我看着他闭上眼睛,您不能让我松开他的手之后再也握不住,您不能让我又变成那个什么都留不住的人。
桑妮的手率先触到弗雷德的脖颈。
她把手指按在颈侧,屏住呼吸,寻找着那根跳动的、微弱的东西。
她的手指按了很久,久到她的指尖开始发麻。
但,她摸到了。
那若有若无,几乎要被周围的空气吞没的脉搏。
她把手指移到他的鼻翼下面。
他的呼吸很浅,你根本感觉不到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
桑妮看到了那个改良的项链,它上面有着细小的裂痕。
所以…他没有死。
弗雷德没有死。
她的肩膀开始发抖,一路蔓延到她的手臂,然后是她的手指,然后是她的整个身体。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护身项链起了作用,还是梅林听到了自己的祈求。
“桑妮……”乔治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低哑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