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劫不成反被抢，男人气得拿头撞地。

想他王光勇横行石井县五六年，多少壮年男子碰到他劫道，都得乖乖把钱奉上。

没想到，今日竟栽在几个女娃娃手里。

传出去，让他以后怎么在道上混？

男人趴在地上，像死了般。

“送去派出所，他会不会......”二丫望着小妹手里的钱包，有心让她还回去。

胖丫警惕的瞪了二姐一眼，小手背到身后。

二丫气得翻白眼，“我是为了你好。”小小年纪不学好，回头人警察同志知道了不一样收缴？

胖丫眨巴眨巴眼，低头问地上萎靡不振的男人，“你会告诉警察叔叔吗？”

王光勇抬头，迷眼瞪着个头还没他腿长的小姑娘，冷笑道，“臭丫头，老子出来第一个收拾你。”

二丫立马不干了，一脚踹他小腿上，“骂谁呢，要收拾谁。”

王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黄毛丫头吃啥长大的，力气这么大，痛死爷爷了。

李志远蹲下身对王光勇嘀咕了几句。

也不知道他说了啥，只见刚才还满脸嚣张的男人顿时变了脸色，“你怎么知道的？”

李志远淡淡道，“那家洗头店的收银和我妈认识。”

居然这样。

王光勇咬咬牙，不情不愿道，“钱包送你们了，当作今天这事儿的补偿。不过老子有言在先，你要敢......”

李志远不等他说完，沉声道，“只要你发誓不找她们麻烦，你如何与我无关。”

男人不假思索立刻应下，“我王光勇对天发誓，将来出狱后绝不找三个丫头的麻烦，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李志远扭头对着姐妹仨笑笑。

这么说，钱归她们了？胖丫欣喜若狂。

她打开瞧过了，钱包里有200块呢。不知道坏蛋从哪里抢的，但现在属于她啦。

几人把王光勇送去派出所交给了警察同志。

只说他在路上打劫被他们几个合力抓住。

警察同志虽然好奇几个少男少女如何能制服一个孔武有力的成年男子，见他们急着走，倒也没多问。

王光勇信守诺言，没提抢劫不成反被抢之事。

走出派出所，胖丫很兴奋，“二姐，这下可以去买包子了吗？”

“吃，就知道吃。”二丫笑骂，牵起妹妹的手打算走。

三丫拽住她俩，“等下。”

“三姐，赶紧走啊，等下肉包子卖完怎么办？”胖丫急得抓耳挠腮。

三丫指了指不远处的李志远。

对了，还有这位小哥哥呢。要不是他，她们今天也不能顺利脱身。

胖丫停下脚步。

二丫瞟一眼李志远，这小子回头还算及时，没有铸成大错。

“分他一半？”胖丫询问。

三丫点头，二丫也没有阻止。

她利落的从钱包里掏出100元，递过去。

李志远犹豫着不肯接。

二丫不耐烦，“你妈不是生病了？钱拿去给她看病。”本就是不义之财，能帮助到人也是好事。

李志远这才接过钱塞裤兜里，低下头不敢直视二丫的眼睛，“谢谢，这钱算借你的，回头有了我还。”

“你还？”二丫冷笑，“你拿什么还，先去买双鞋吧。”脚指头都露出来了，穷成啥样了。

“二姐。”三丫抚额，你为什么要长张嘴。

李志远羞得无地自容，迅速换了个话题，“你们打算去车站旁的工地摆摊？回头摊子开张，工具可以放我家里，我家就在送仙桥。”离工地不到500米。

“你你你，你咋知道这么多？”二丫脑子轰的炸开。他不会跟小妹一样也做奇奇怪怪的梦吧。

“刚才不是跟了你们一路么，我还知道你们家在徐家村。”李志远呵呵干笑道。

姐妹仨一路走走逛逛，嘴巴就没停过。

胖丫顾不上生气，两眼放光，“你说的是真的？回头小推车做好，可以放你家？不白放，多少钱你说个数。”

这姑娘虽然有几分顽劣，浑身却透着与年纪不符的智慧和胆识，人小鬼大。

李志远觉得有几分好笑，却不敢表现出来。

小姑娘身旁可有个拿她当眼珠子守护的母老虎。

他抬头看了二丫一眼，又迅速低下，“不要钱，碍不着什么事，我家院子够大。再说，你们已经给了我100块。”

胖丫还要再说，二丫拉了她一把，“天不早了，我们得立刻赶去汽车站，租金的事回头再说。”时间真不来及了。

好吧好吧。

胖丫点头，走之前不忘问李志远，“你刚才跟坏蛋说了啥？”

李志远挠挠头，“那个......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家。放心，王光勇将来出来了，也不敢再找你们麻烦。”

实际上，他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那位在洗头店做收银的姐姐说过，如果王光勇欺负他，就说知道他不行的秘密。

王光勇长得人高马大，哪里不行呢。

他不知道啊。

*

姐妹仨紧赶慢赶终于赶在末班车发车前一刻钟到达候车厅。

胖丫坐在候车厅里的椅子上，小身子扭来扭去。不开心，挣了这么多钱一个包子都没弄到手。

二丫气得锤她，“就知道吃。”吼完，交代三丫看好妹妹，一溜烟冲外面广场跑去。

广场上似乎有家包子铺。

很快，二丫带着满满一兜肉包子返回。胖丫喜笑颜开，恨不得亲她二姐两口。

“二姐最最最好了。”

“现在马上立刻给我上车。”

“嗯嗯，都听二姐的。”胖丫提着布兜第一个冲过检票口。

三丫头疼。

可得盯紧了小妹，回头让人家几块糖哄走。

*

欢乐的气氛在到家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你们哪里去了？”女儿们进屋，叶真真急忙迎上来，只是她脸色似乎不太好。

姐妹仨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妈，大姐呢？”胖丫小心问道。

叶真真悄悄指了指里屋。

胖丫立刻跑了进去。

徐招娣正躺在炕上，头朝里背朝外，背影看上去孤独又寂寞。

胖丫蹭掉鞋，三两下爬上炕头，去看大姐怎么样了。

“大姐，张月英不肯放人？”二丫攥紧拳头。

徐招娣没吭声。

三丫眉心微微动了动，“是不是四妹不肯跟你和妈回来？”尽管早有思想准备，当事实摆在眼前，她还是很难过。

她虽然更喜欢活泼爱笑的五妹，但四丫同样是她亲妹妹，感情一点儿不少。

二丫转而破口大骂，“四丫这个没良心的。”

叶真真站在炕边，脸色苍白。她虽然傻，但傻的又不够彻底。

女儿认别人当妈了，她懂。

女儿一定是嫌她傻嫌她穷，才不肯回来。眼泪跟不要钱般哗哗流了下来，她应该怎么做，谁来告诉她。

三丫瞪了二丫一眼，安慰起叶真真，此时屋里最难受的是她。

“四丫还小，等她长大就明白谁才是真心爱她的人。无论她走到哪里，你永远是她妈。”

是这样吗？叶真真满眼悲伤。

见妈妈哭的厉害，徐招娣不得不起身，“妈，来日方长啊，您还有我们。”

叶真真泪眼汪汪，“你会不会不要妈？”

徐招娣抚额，“您别乱想，我们永远不会不要您。”

“妈妈，我会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胖丫紧紧搂住叶真真的脖子。

叶真真拼命点头，“嗯嗯，妈妈也不离开胖丫。”

“先吃饭吧，说不定四妹哪天想开就自己跑回来了。”三丫打开棉布兜，给大家分包子。

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所有人都又累又饿。

包子很香，众人吃到嘴里却觉得没滋美味，开心不起来。

12个大肉包子，分到最后剩下两个，连最馋嘴的胖丫都没去动它。

“对了，包子哪里来的？”徐招娣突然问道。

额~

二丫和胖丫交换个眼神，齐齐躲到了三丫身后。

三丫无奈，只得老实交待。

抢劫的事尽管她含糊带过，但哪里逃得过徐招娣的耳朵。

“你们几个胆大脱皮，偷溜去县里不算，还遇上打劫？财不露白的道理讲过多少次。”徐招娣起身一把揪住始作俑者的耳朵。

“大姐，疼疼疼，饶命啊。”胖丫立刻求饶。

徐招娣冷哼，“疼死你算了。”使了几分力她还不知道？

“大姐，饶了小妹吧。”二丫帮着求情，“也算有惊无险，多了一笔意外之财呢。”

卖项链的钱加上从王光勇钱包里搜到的，一共350块，给了李志远100，她们还剩250元。

工地上工人没日没夜干，每个月到手才400多。

“什么意外之财，那是不义之财。”徐招娣冷笑，“看把你们美的。不如这样，以后大家都别做事了，整天去街上晃荡吧。看老天爷什么时候又给你们掉馅饼。”

怕妹妹们染上不劳而获的恶习，她狠狠训了她们半个钟头。

“大姐，我错了，以后一定踏踏实实做人，不要妄想走捷径。”

“大姐，我也错了，以后不该拿的我一定不拿。”

“你们仨给我记住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嗯嗯嗯，姐妹仨站成一排小鸡啄米般点头。

这番折腾下来，因四丫而起的伤感，倒散去不少。

*

四丫不肯回家，生活却要继续。

紧锣密鼓筹备了将近半个月，农历七月初七这天，面摊正式开张。

一大早大房全家出动，乘坐早晨7点的客车抵达石井县汽车站。

先去李志远家取来事先存放的家伙事，随后来到工地。李志远闲来无事，跟来帮忙。

将小推车停好，带来的食材取出，众人开始忙活。

只是老话说的好，万事开头难啊。

中午时分，小推车周围站满了人，可观望的多肯买的却没一个。

正在煮面的徐招娣眉头紧锁。

“定价是不是有点儿贵？”李志远慢吞吞道，“兰州拉面也才2元一碗。”

不知道姐妹几个哪里来的底气，一碗普普通通的打卤面竟跟人家牛肉面一个价。

说她家面贵？二丫恼羞成怒，“你尝过吗就说贵，我们的面比牛肉面可好吃多了。”

听说那边餐厅一年都用不完一头牛，

李志远见二丫生气，立刻道歉，“是我错了，不是咱们定价贵，是这些工人们不识货。”

二丫冷哼一声，不再跟他计较，“你妈病怎么样了，你没又出去做坏事吧？”

李志远摇头，“没，这几天一直在家照顾她。医生说我妈的病是感冒引起的肺炎，住了几天院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休息几天就能彻底康复。”之前妈妈咳血，他误以为妈妈病入膏肓，才铤而走险跟着王光勇出来抢劫。

二人一边干活，一边小声说着话。

胖丫坐在推车旁的凳子上，小身子扭来扭去，怎么才能把钱从大家的口袋里掏出来放到她的包包里呢。

她瞧着手中大姐特意给她缝制的用来收钱的小包包，忍不住叹口气。

一分钱没收到呢啊。

咋办嘞-

突然，她灵机一动。

二姐说的对啊，大家没尝过她们的打卤面，当然觉得2块钱一碗太贵了。

“大姐，我要离开下。”胖丫起身走到推车后，拽了拽徐招娣的袖子。

大丫正忙着切菜，闻言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不许走远。”准备了这么多食材，不会一份卖不出去吧？

“三姐，你跟我一起。”胖丫拉起三丫的手往远处跑去。

干嘛去啊？二丫看着二人跑远的身影摇摇头。

不过一刻钟，二人又气喘吁吁跑了回来。

叶真真心疼的望着满头大汗的闺女，“热，慢慢走。”

“嘿嘿，是啊，天真热啊。这么热的天儿，吃上一碗过凉水的打卤面得多痛快。妈，叔叔伯伯们都没尝过你手艺呢。咱们第一天来摆摊，不如给大家便宜点儿？”

叶真真哪里懂得如何做生意，小女儿说啥她都说好。

二丫无语，就惯吧。

徐招娣不知道妹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没有阻止。

第一天呢，便宜就便宜点儿，总比浪费了的好。

见家人们都同意，胖丫清了清嗓子，走到推车前笑眯眯道，“各位叔叔伯伯们好呀。”

“小娃你好你好。”工人们看着桌子腿高的小姑娘，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叔叔伯伯们，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妈娘家祖上在宫里做御厨呢，我妈遗传了先人的天赋，做饭可好吃了。她做的打卤面啊，要认天下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胖丫拍拍胸脯保证道。

摊子后，大丫二丫三丫姐妹臊的脸红脖子粗，不过依然强撑着面带笑容。

哈哈，天下第二。

叶真真笑盈盈，闺女夸她呢。

“呦呵，丫头片子口气不小啊，一碗面让你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你叔叔我还真想尝尝。不过2块钱一碗，也太贵了吧，咋不去抢呢。”

人群里一位穿着蓝色工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叔叔，小孩子怎么会撒谎呢？我妈妈做的面条真的很好吃。”胖丫眨巴眨巴眼，“你尝尝就知道了，量也很大，管饱哦。

你要是觉得贵，这样吧，我们真百味第一天开张，给你打五折，只要一块钱一碗。不过你要觉得好吃，明天继续吃的话就是原价了。

肉啊菜啊油啊用的都是最新鲜的，鸡蛋放的也可多了，1块钱要亏本的。”

小孩子当然不会撒谎啊，但小孩子会胡说八道。

每碗面卖一块也有的赚，但接下来天气冷了，蔬菜会涨价，肉蛋会涨价。

那时呢？面价格变来变去，赶客呢。

不如一步到位。

“一块钱？所有面一个价？”中年男子似乎来了兴趣。

“对啊。大叔，咱们有荆芥西红柿鸡蛋面，黄瓜麻酱肉丝凉面，香菇鸡肉面，猪肉豆角面，炸酱面等十来种呢。您想吃啥？”胖丫指了指小推车上方的招牌。

为了结算方便，所有面定价一样，来之前她们商量好的。

但不同的面，肉蛋菜分量不同，赠送的小菜也不一样。

“给我来碗荆芥西红柿鸡蛋面吧。”中年男子思索片刻道。

胖丫挑眉，“大叔是行家啊。”荆芥西红柿鸡蛋打卤面是最家常的一道食物，却也最考验厨艺。

终于有客人了。

虽然这客人十有八九是妹妹找来的托。

徐招娣又不傻，带着叶真真赶紧忙活起来，很快一碗冒热气的打卤面递到男子手里。

男人惊喜的看着眼前脑袋大的两个陶瓷碗，“这么多？”光面条就得有了半斤吧。

而且是分开装的，面是面，菜是菜。

“叔叔伯伯是干体力活的，吃饱了下午才有力气做工。”胖丫真诚的说道。

此话一出，不说中年男子，他周围的工人们也感概万千。

几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怎么上边就不懂呢，天天拿猪食糊弄他们。不然他们也不能围着一个死贵死贵的面摊子观望，半天不肯去食堂。

“桶里面汤免费哦。”胖丫又指了指小推车右侧。

不错不错，量确实不小，味道呢？

“老张，老张，吃着怎么样？”

“呦呵，老张，你碗里鸡蛋不少啊。”

老张忙着吃呢，哪里顾得上回答。

大半碗面下肚，才舍得抬头，“小姑娘真没胡说啊，这碗面条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比吃大鱼大肉还痛快。”

浸过凉水的面条爽滑劲道，鲜红的西红柿配上黄灿灿的鸡蛋，再加上绿油油的黄瓜丝。

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更不要提灵魂酱汁，他们南省独有的荆芥。

真的值了。

啥玩意能比大肉好吃？这下可非尝尝不可。

“给我来一碗，我也要西红柿鸡蛋的。”

“我要猪肉豆角的，酱黄瓜多给一条。。”

“我要凉面，麻酱多放。”

“丫头啊，多给你叔放两勺酱汁啊。”

小推车前迅速排起了长队。

工人们一手交钱，一手领面，热闹非凡。

包包越来越鼓，胖丫开心的想转圈。

*

卖完面条回家，正好碰上许文才来给徐招娣送录取通知书，恭喜她考上镇实验中学。

“那个，第一天开张，生意怎么样？”送完通知书，许文才站在窑洞门口磨磨蹭蹭不肯走。

徐招娣微笑，“还不错。”心里却有两分无奈。许老师人真的不错，就是人木楞了点儿。

“许老师，暑假你也没回家啊？您老家在哪里啊？”胖丫好奇问道，“进去坐坐呗，我给您倒水喝。”上次许老师帮她圆谎，她要好好谢谢她老人家。

徐招娣头疼。

傍晚时分，乡亲们陆续从地里回来，正是一天当中最热闹的时候。

许文才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不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

小妹又算怎么回事，还要请人进去。

“妈，你先进门。”她交待道。

叶真真听话的点头，掏出钥匙去开门。

“你仨也回去。”望着一副显然要跟人好好聊聊的小妹，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忙了一天，你个小人也不累？哪里来那么多精力。

随着叶真真身影消失在转角，许文才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耷拉着脑袋道，“我也走了，书你记得看。钱要挣，学习也不能落下。”

刚转身走了两步，没想到差点跟人撞上。抬头一看，竟是叶真真的小姑子，徐彩霞。

徐彩霞是来特意打探消息的。听说几个侄女去了县里做生意，她来瞧瞧。

没想到他也在。

徐彩霞立刻迎上来，笑盈盈道，“许校长，好久不见。”

许文才皱了皱眉，不动声色退后两步。

“您干嘛见到我就躲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谢谢您对我几个侄女的关照。”徐彩霞满腹委屈。

许文才到底有什么病，为何老躲着她走。是她腰不够细，脸蛋不够美，头发不够粗？

“不用，不用，她们是我学生，我该做的。”说完，许文才撒丫子跑了。速度快的，跟被狗追似的。

“啧啧，小姑见到男人走不动道。”胖丫小声跟姐姐嘀咕。

“屁，小姑是见到好看的男人才走不动道。”二丫嘲讽。

“许校长才不会喜欢她呢，小姑心肠可坏了。”

白瞎了一张好脸。

姐妹俩趴在墙头上，津津有味点评道。

徐彩霞又气又羞扭头回家了，消息也忘了打探。心中对大房的恨意，却又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