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是一位勤勉的女神,这是公认的事实,就算没有那些喜欢放纵自己的本能和欲望的诸神们的衬托,也是如此。
所以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光已经大亮了的时候,禁不住怔了一下。
她好像很少睡到过这种时候,这也太怠惰了,居然这么晚了她还没有起床工作或者磨练武技,她忍不住想,应该是昨天自己走了太远的路,或者是这张床太舒服了。
她拍了一下褥子,这张床的确很舒服,上面垫了厚厚的垫子,散发出好闻的花草芳香,而且,她身侧还有一只,不明的,软软热热的生物,在自顾自地打着呼噜,一副安宁和睦得不像话的情景。
她忍不住伸出了手,摸了摸那只小动物的脑袋,它微微撇了撇薄薄的三角形的小耳朵,灵敏地躲开了雅典娜的手指,这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趣,她托着脸,饶有兴致地观察起了这个小动物。
而它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轻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和她很像的一双眼睛,明亮,圆润,中间裂开一条窄窄的瞳孔,可以随着光线调节,同时又带着某种机敏,是天生的掠食者的象征。
雅典娜知道,这是日后被称之为猫的生物,普罗米修斯送给她的礼物。
没想到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她的床上,而且和上一世有所不同,她上一世收到的是一只一脸精明的虎斑猫,而这一次,是一只看上去有些忧心忡忡得有几分关切的白猫。
“好可爱。”她说,伸出手卡住了小猫的腋下,然后举了起来,猫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哼叫,尾巴在半空中甩了甩权且表示不满,她完全无视了这一点,直接抱了过来,愉快的用下巴开始蹭它的脑壳。
好软,她想,果然这一块的毛最棒了,不过小猫身上就没有一处不棒。
如果说无论如何她都会给普罗米修斯记上一功的事肯定会有这一项,雅典娜想,发明出猫这件事真的太了不起了。
“这小东西真是太了不起了。”她说。
“看来她还挺喜欢你的。”普罗米修斯的声音从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她知道他就在附近,所以并没有费心回头去找他的影子。
“所以,这是送给我的?”雅典娜将小猫不轻不重地压在了身下,用手指逗弄着它,看着猫咪好脾气的敷衍式的回应,不禁感到了一股熟悉的安谧。
“嗯,”他回答道,“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是参照你创造出来的。”
“在你眼里我这么可爱吗?”雅典娜笑着说,普罗米修斯没有回答,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过了一会她突然说道,“所以在你眼里阿瑞斯有那么可爱吗?”
“唉?”普罗米修斯虚虚地应了一声,他似乎有什么事在忙,所以声音里透着几分飘忽和心不在焉,“和阿瑞斯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狗也挺可爱的。”雅典娜说,“既然它是参照我创造出来的,那岂不是狗是参照阿瑞斯了。”
“阿瑞斯和我说,希望有忠诚的,永远不会背叛他,嫌弃他的朋友。”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多余的感情,他似乎并不想和她讨论狗和阿瑞斯的相似之处。
“看来他在圣山上还挺寂寞的。”雅典娜说,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来彰显她非凡的同根爱,丝毫不在意这份寂寞好像也有她一份功劳。
“可能吧。”普罗米修斯说,雅典娜坐了起来,看到他坐在那张大大的橡木桌子前,似乎在演算着什么,他的一只手插进了他黑色的鬈发中,不快地揪弄着,然后大刀阔斧地在纸页上划上了表示全盘否定的大大一道,将整张纸都揉成了一团,扔到了一边。
他听上去并不想表现出对圣山上的事有一星半点的兴趣,也不想分享他们任何的消息和情报,雅典娜想,这算是什么,申明态度么,他是已经被流放到地面上的神明了,于是和圣山也好,他们也好,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吃早饭吗?”他伸了个懒腰,将笔扔回到了墨水瓶里,将他被揉乱的鬈发努力重新撸平整几分。
“怎么了?”雅典娜问道,“遇到不顺利的地方了么?”
“经常。”普罗米修斯说道,于是他们各自答非所问,他站了起来,打算去找点吃的。
雅典娜自然而然地走了过去,坐在了方才他的座位上,然后打开了那张纸团。
稍微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里面并不是新生物的设计稿,也是,如果是的话,他应该会一边试着捏一个小型的模型来调试一番。
这张纸上,画着的是一只怪物的解剖图。
高大,恐怖,每一根手指都是毒蛇,每一根牙齿上都附着着恐怖的锯齿和毒液,背后生长着遮天蔽日的巨翼,身上覆盖着硬过青铜的鳞片,雅典娜当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提丰。
提坦神的至高杰作,完美的杀戮机器,不败的怪物战神,就算是宙斯都差点命丧它手,大多数神明甚至恐惧到听到它的名字就已经开始逃跑。
雅典娜凝视着这张图纸。
普罗米修斯精细地绘制了他每一个部位的细节和解剖图,以及写上了特殊能力的注释,如果雅典娜没有猜错的话,他似乎是想写一份关于提丰攻略战的计划出来。
然而他放弃了。
怪兽的下半身只有一个粗糙的轮廓,昭示着作者耐心的耗尽,而它也被揉成了一团,和垃圾废品们呆在了一起。
雅典娜不打算直接追问他,于是她把它重新揉成了一团,等待着普罗米修斯的归来。
她看着那个纸团,突然不禁想,普罗米修斯是如何知道提丰的形貌的呢,而且了解的还这样细致,他们就算知道提丰有苏醒的端倪,但是也没有弄到这样详细的情报。
他和提坦神还有联系么?
她轻微地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这个念头驱赶出去,然而她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另一次提坦反攻奥林匹斯的战役,那次行动里普罗米修斯的行为依旧暧昧不清。
如果这两次他都坚定地帮助我们的话,雅典娜想,那么他们会胜利得容易许多了。
但是她还得回答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