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涩谷新晋的热门餐厅内,忍足侑士捏着手中崭新的传单,额头上忍不住爆出好几个井字。
“不好意思,我们家是预约制的哦。如果没有预约的话,今天可能吃不了了呢。”
那外面的地推发传单发那么卖力干什么啊!!!忍足侑士把那张纸揉得沙沙响,扎着丸子头的服务生习以为常地从桌台的置物篮里拿出一张一模一样的传单,翻到背面指了指右下角的小字。
“虽然很抱歉,但我们确实是有说明。”
忍足侑士:“……”
重要的东西不应该写得明显一点吗,怎么最应该让人看见的信息都像合约里的免责声明一样,用最小的字号巴不得挤在装订缝里。忍足无语扶额,甚至都有些懒得吐槽,餐厅里美食的香气萦绕,他努力关闭自己的嗅觉系统,流连地看了眼传单上令人垂涎欲滴的丹麦松饼球,转身准备离开。
其实他没吃过这个。只是丹麦松饼球的外观酷似大阪的章鱼烧,上午刚和表弟通过电话,被勾起关西情结的忍足侑士本来还有些期待这道菜的味道。
经历了这么一出,想吃的心情倒也没有减少,既然“贵替”吃不上,那只好去找个摊位吃章鱼烧本尊了。
忍足可惜地叹了口气。
推开玻璃门,挂在上方的迎客铃铛叮当作响。他想起昨天收到的那个好消息,因为全国大赛在东京举行,冰帝网球部获得了一个推荐入选的名额。作为部长的迹部景吾当时并不在场,所有正选跑遍了学校的每个角落想要告诉他,一方面是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另一方面又害怕自尊心那样高的人不会接受这个结果。
忍足侑士只怀疑了一下,在他找到迹部景吾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纵然心气极高,遇到有关网球部的事,迹部总是会选择抓住机会。
这对冰帝绝对是一个机会,一个一雪前耻的绝佳机会。
所以运气真的是守恒的吗,在得到某些东西的同时就会失去另外一些东西——
比如在这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吃饭。忍足侑士按下自己的吐槽之魂,不期然听见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忍足君?到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忍足侑士回头,看见那张带着惊喜、嗔责,但又因为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事前联系所以明显是在演戏的脸,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为什么。
为什么木更津泽的每次出场,都这么像是电影情节呢。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故意针对他的法则,如果真是这样,忍足侑士当然选择躺平不做抵抗。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学长和服务生沟通,偶尔帮腔几句,大部分时间把探究的心思放在木更津泽的身上。
简约的中袖白衬衫外搭V领针织背心,下半身是卡其色长裤。平常要么是运动套装,要么是成熟的暗色系,今天这身凸显了他的学生气,头发也已经长到可以扎起来的程度——虽然只是一个小啾啾,看上去很像鸭子尾巴。忍足侑士被自己的想象逗笑,坦坦荡荡地迎上木更津泽不明所以的眼神。
“这边显示您预定的确实是四人餐桌。”懂得变通的服务生最后还是接受了木更津泽的那套说辞。因为预约是按桌算,两人看起来也认识,服务生把人引到角落靠窗的位置便安静离开,期间忍足侑士迟来的表演欲大爆发,拖着懒懒散散的声音,语气夸张得过分。
“我还说直接到学长面前给你一个惊喜呢~”
木更津泽的脚步加快了些,故意没理。忍足侑士盯着他的背影思忖片刻,凑上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脖颈,腔调越发黏黏糊糊。
“我倒是想给学长打电话。”
啊,躲了。
忍足侑士单手插兜,直起腰,重新回到以往礼貌的社交距离。
“只是我好像还没有学长的联系方式。”
“这样不太好吧小泽。”
所以……这是谁?
尽管在听到学长预定的位置时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忍足侑士循声转头,陌生的面孔仍然让他不自在地僵了一瞬。座位上的两人有着相似的五官,不难看出有某种亲缘关系。刚刚出声的那位正撑着下巴好奇地看着自己,忍足侑士忍着想要离开的冲动,又看了眼身边正等他入座的学长,咬咬牙还是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
“您好,我是……”
“忍足君嘛,刚刚小泽跟我们说了。”铃木胜彦呲着一口大白牙,开朗地握住忍足的手上下晃动,“你是小泽很亲近的学弟,我们都知道的啦~”
……
对于铃木胜彦口中的那个称呼,忍足侑士倒是挺乐于接受。
他的确是木更津泽的直系学弟,虽然这个身份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平日里木更津泽好像总是不太愿意提及,更别说加上那个形容词了。
刚想装模作样地抱怨两句,离自己仅有一臂之隔的学长突然拿起了刀叉。忍足侑士被西餐刀反射的光线晃了下神,木更津泽眯起那双狐狸眼,用写着“忍足君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眼神看过来,忍足丝滑地摊手装无辜,识相地闭上了自己的嘴。
唉呀,怎么自己在学长心里是这样的形象。
他乖巧坐好,继续听刚认识十分钟不到的铃木胜彦侃侃而谈。
实话讲,这位铃木前辈的自来熟程度让忍足有些叹为观止。
等餐的时间里,忍足侑士已经完全理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和他刻板印象里的花样滑冰选手差距有点大,不应该是举止优雅,言谈得体的吗?就像是木更津泽……
好像也不尽然。
偶尔的偶尔,木更津泽也会变得不是那么“完美”。
忍足侑士思绪飘散,对面的铃木胜彦已经开始大谈特谈他的私事,他分出一点精力听着,偏过头去看木更津泽时不时点头的侧脸。
“那天其实他离家出走了。”
“喂!你怎么连这个都讲啦!”
铃木敏彦推开试图捂他嘴的手,语气淡淡地揭了胜彦的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