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和你交往啊。”树里无语地顶嘴。
“嗯,没忍住,对不起。”幸村很坦荡地说,“而且是北川你先招惹我的吧。”
“不是,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坦然地谈这个话题?”
“为什么不能?”幸村噗嗤一笑,“而且北川,你坦然吗?”
你不是避开了我说过的话吗?我说我想要你的全部。
树里知道他意有所指,干脆不再说话,幸村笑了,他知道现在得不到答案,也就默许话题搁置,“柳邀请我晚上去他家聚餐,大家都在,你要一起吗?”
“我?”树里很果断地拒绝,“不要,你说的大家指的是立海大网球部的大家吧。”
“不去。”她嘴一撇,“我去好突兀。”
“突兀吗?”幸村反问,“你和柳生从小就认识,和仁王玩得很好,和丸井高中毕业后经常在ins上有互动,和切原时不时一起打游戏,和柳的话大学他恋爱后你们经常四人约会吧,和真田桑原确实没什么交集,你好像一直都很怕真田,这样算起来,说不定我是联系倒数第三少的呢。”
他越说口吻越显得委屈,但面上不见什么多余的表情,仍然笑得春风和煦。
“你们一群人聚在一起,话题除了网球就是网球,我会很无聊。”树里思考了一会儿,选了一个很具说服力的理由。幸村听了,也觉得有道理,没有再勉强,他本来就知道树里不会答应,这份邀请,只是想让她感受到,哪怕时隔多年,她依然被自己划在了最亲密的圈层之内。
总觉得他们之间又回到了高中时互相暗示,暗暗较劲的状态里,大概人与人的相处模式真的很难改变。
眼看时间慢慢流逝,树里也不愿与他就这么并肩坐着,蹭地一下站起,弯腰拾起地上的纸袋,“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是不是也该动身去神奈川了。”
幸村了然地点点头,在她快要挪步的时候又突然喊住了她,“树里。”
她顿住了脚步,目光颤动地看向他,他说:“表演赛那天,你会来的。”
他没用疑问句,甚至没加语气词。
“从我作为职业选手参加的第一场比赛开始,你好像从来没有到过现场。”
树里一愣,喉头不禁滚动,她看到他郑重的眼神,不由叹了口气,“是,我会来。”
幸村紧绷的脸瞬间松弛下来,面部肌肉一下子放松下来,“好,我很期待你在场。”
出了店门,凉爽的秋风袭来,树里拍了拍自己温热的脸颊,她开始懊悔,那一夜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招惹幸村精市?
忽地,信息提示音响起,她点开一看,是电视台组长发来的讯息。
【藤田小姐,本周开始节目可以照常主持了吗?我们明天需要开选题会了,请您一定要和我确定时间。】
这消息一看,都不知道谁才是领导。
她知道,这些客气,来源于他们对她的称呼,藤田。
幸村精市说想要她的全部,她听得明白,是要她处理好藤田树里的一切,要她抉择好她是当古宅里的布娃娃还是天空中翱翔的鹰,只有这样,他们才有余地谈感情。
哪有那么容易?
幸村精市无论在日本还是美国,他都是球场上光芒万丈的运动明星,可是她不做藤田树里,她要多久才能拥有和他并肩而立的底气?
无论她现在是否喜欢幸村精市,有多喜欢幸村精市,她那可悲的、别扭的自尊心还是压过了一切感情。他特地说从他成为职业球员开始,自己从未到场看过比赛,记得一开始,他还给忍足和她寄了大师赛的门票。
为什么不去呢?
她一直很清楚原因,她相信,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他也了然。是因为一种藏于阴暗处的思绪,她害怕见到众星捧月的他。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想通的,高二那场失去了理智的莽撞告白,不仅是害怕再也见不到幸村精市,更是害怕,幸村精市有一天会成为她生命中拼命追逐却始终遥不可及的存在。
视线之内,她看到他侧头瞥向她离开的方向,她与他遥遥相望,中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微风拂过她的鬓角,她抬手捋捋自己的额发,朝他微微一笑,然后果断地转身离去。
她重新拿起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飞速运转。
【可以的组长,我明天就正常上班了,休假的这几天真是麻烦各位了。】
她关掉屏幕,长长地舒了口气,果然,至少现在,她还是很难心甘情愿地放下藤田这个姓氏给她带来的便捷与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