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朋友。”齐思觉得不够扎心,又追加了一句,“随时可以分开的普通朋友。”
“思思。”路声掐住她的下颚,“你和我约定,你不能丢下我。”
“你当时说第三条,后半句话是你想和我做朋友,那约定成立的前提是,我们是朋友。”齐思回道。
“你要毁约。”路声道。
齐思推不开他的手,索性就靠着枕头,他总会松手:“谁规定我要做一个诚实守信的人,路声,我好言好语太久,你忘了我不好讲话的那一面吗?我不是你的玩具,我有我的自由。”
路声握着她的肩头,感受她凸起的锁骨,美丽而脆弱,仿佛稍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他克制力气道:“我不喜欢她那样做。”
齐思道:“我也不喜欢你威胁我的朋友,他们没有义务包容你。”
路声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道:“你会包容我。”
齐思听着他低沉的语气,莫名的畅快。
他现在好像一只失魂落魄的小狗,只要招招手,他就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求她摸摸他,哄哄他,怜惜怜惜他。
“路声,我对你足够包容了,别得寸进尺。”齐思推开他的脸,从沙发上站起来。
放走洗手池里的水,拎起被水泡过的手机:“过来拿你的手机。”
路声两三步走过来,接过手机。
还真像一只听话的小狗。
齐思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你们班长私下在卖你的笔记。”路声道。
“所以呢?”齐思没觉得有什么。
路声道:“你不生气?”
齐思不解道:“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是觉得他利用我的东西获利,那不对。可是我跟他关系很好,我不在乎。”
她不说话了,因为路声的脸逐渐阴沉得像窗外狂风大作的天气。
“思思。”
“嗯。”
“不要惹我生气。”
“你也不要惹我生气。”
齐思抱胸靠着墙,路声堵着道。
两个人僵持,谁也不肯退让步半分。
十多分钟过去。
路声的身影忽然开始摇晃。
齐思见过军训暴晒后站不住要晕的同学,也是这样前兆。
上前一步,准备去拉路声,哪知道他生闷气还往后退一步,这一退就向后仰。
家里装修是木地板,直挺挺地往后栽下去,摔坏了路大少爷,千管家不得找她拼命。
……
路声从眩晕中清醒,思思右手握着左手手腕,两行泪珠不断地往下“啪嗒”“啪嗒。”
她刚刚……用手掌垫着他的后脑勺,她舍不得让他摔到。
“思思,我带你去医院。”
齐思摘下被眼泪浸湿的眼镜,用袖子擦脸上的泪水,带着哭腔的声音道:“不用。”
“对不起,我刚刚发病了。”路声捡起她的眼镜,替她带上,又扶她起来,“我们去医院。”
“路声,你只会跟我发疯、吵架,让我受伤,这样的你,太危险。”齐思撞开他,回房间扯了一件外套,“你从我家出去!”
“思思,是我不好,我带你去医院,我们去看医生,拍个片子,好不好。”路声有些慌张,他能听出来,这一次,她真生气了。
“不好!我自己有手有脚,我自己可以去!”齐思踩进勃肯鞋,路声先她一步打开门。
一路从电梯里出来,天空已经开始飘小雨。
齐思正准备打车,路声家的车停在路边,司机撑着伞接人。
“我们先去医院,把伤处理了。”路声柔声道。
司机抬了抬眼皮,不可置信,少爷也有哄人的时候?
“回来就绝交。”齐思没亏待自己,立即坐上车。
路声沉默,用手机提前给医院的人发消息,安排医生接诊。
转头,思思的刘海已经成条状,被雨水打湿的黑发显得更浓郁,也衬得她的皮肤雪白如玉,泛红的眼皮似落下一滴红墨,在洁白的宣纸上层层晕开。
他不是故意发病。
情绪激动的时候,他控制不了自己。
但他不知道怎么跟思思解释,跟她说,他有心理疾病,只会让她越来越远。
而且,他妒忌除他之外,每一个被思思包容的人,无论男女。
拍过片子,做完检查。
医生道:“轻微骨裂,打个石膏,一个月左右能恢复。”
“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路声问道。
“路声,你出来!”
医生假装没听见院长的吼声。
千院长接到电话,说路声手掌受伤,正在紧急赶往医院救治,二话不说从家一路狂飙过来。
到了医院,她才发现受伤的是齐思。
不怪她多想,路声从来都不知道“安分”二字怎么写,这伤一定跟他有关系。
“小姨。”路声道。
千院长道:“路声,你跟你那个亲爹一样,只会闯祸,只会伤害身边的人,思思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你上次咬伤她,这次又把人家的手弄骨裂,下次,你还想闯什么祸!她的父母是离开了,但她还有姐姐和姐夫,你这么欺负人家孩子,人家不会放过你。”
路声道:“不会有下次。”
“我不信你说的话,从今天起,你给我搬回千家老宅。”千院长道。
路声抬眸,提出最后的要求:“下周的期中考试,我想参加。”
“可以。”千院长看见来叫她的小护士,撇下路声,“别忘了,你还没有成年,监护权在我这。”
推开手术室的门,齐思的左手已经打上石膏。
“千院长,路声他不是故意的。”齐思站起来,“你不要骂他。”
路声不是故意,她却是故意在千院长面前表演。
有些事情,她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