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愤恨之外的情绪明明早就忘掉了,可在看到叶十樟的时候,一股莫名酸胀的感情还是占据了裴话宴的内心。
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什么都可以抛之脑后。裴话宴怔怔望着叶十樟。
对上这样的眼神,叶十樟也短暂地卸下防备。他的声音落在裴话宴耳中是那么清亮:“还好来找你了。”
这么黑的地方,再待下去这家伙一定受不了。
表层的性格再怎么变化,对方的灵魂都是裴话宴。
“汪……”布丁极为小声的叫起来,试图引起两位恩人的注意。
燕聆拍上它的头顶:“咱俩是电灯泡你懂不?消停点。”
无声的三分钟过去,叶十樟率先站起身,同时拉起裴话宴,再度进入警戒状态:“怎样才能让你离开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
一切依恋都被裴话宴收回心底,他触摸上叶十樟的左眼,沉寂许久的鬼瞳再次躁动,叶十樟得以窥见束缚着他的枷锁。
不知为何,对方的手脚和脖颈都正被锁链捆绑在河底。
裴话宴马上就收回了手:“常重冥把我的鬼气喂给了画里的妖怪,我必须隐藏自己。”
他所提到的正是叶十樟一直以来都好奇的,男人摸着鬼先生的指节,仍在不知不觉间安抚他:“那你现在用的……”
“一只来路不明的鬼把力量借给了我,条件是我之后也要帮一个‘小忙’。”
叶十樟的眼神一变:“来路不明?”
“无论是身份,还是气味,甚至就连性别都无法辨认。”担忧催生冲动,裴话宴当时仅是简单思索便答应了那家伙的条件。
听完裴话宴的话,叶十樟微微提高音量,就连正站在大荷花里的燕聆和布丁都听清了他的问题:“颜色呢?”
有一个细节给裴话宴留下了较深的印象:“对方胸口有一朵彩花。”
“虹,”叶十樟脱口而出,“那家伙的名字。”
上场梦里的彩衣仙人——虹,同样进入了这场梦。
男人的表情先是凝固在原地,随后却又慢慢放松了下来。
对方到处乱窜是梦港管理员该管的,只要不谋害他和身边的人,虹要做什么都与叶十樟无关。
“当然!”管理员也觉得自己不能再麻烦叶十樟,尽管心里没底,嘴上却还是应了下来,“这件事树先生您不用操心!”
裴话宴不知道叶十樟正在脑内和管理员对话,他以为男人是在沉思焦虑,便先转换了话题。
他恢复沉着冷静的表情,走到荷花前看着燕聆:“关于我的移动问题,说不定能用你的灵气解决。”
裴话宴抬起手,透明的锁链穿入荷花,听从指示,燕聆对准位置困惑地探出指尖。耀眼的光芒乍现,铁块发出碎裂的声响,两人一鬼外加一兽具是无比惊讶。
裴话宴扭头对着叶十樟解释说:“除了让魔物记住我的鬼气之外,常重冥他们为限制我的行动还布下了禁锢。”
“但他很特殊,”裴话宴再次评估起燕聆的价值,“他作为至纯真魂,天然便能压制这种污浊的力量。”
梦主的金手指在发力。
对上燕聆的视线,叶十樟配合地竖起大拇指,把对方做饭能够涨灵力的设定也告知给裴话宴。
“让我做什么都行,快点放我回家吧。”要是可以,燕聆根本不想要这个什么特殊体质。
叶十樟和裴话宴对视一眼。
一条才死去没多久的鱼被扔到燕聆面前。
包着叶十樟的空气花瓣再次融于荷花,他将友人特意拿来的菜刀放到对方手上:“从现在开始,做生鱼片。”
燕聆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十樟。
宛若发电站永动机一般,锁链吸取燕聆上涨的灵力,一节节断开,到最后只剩下圈住裴话宴脖子的那截。
极细的一圈,叶十樟也只在利用鬼瞳的那几秒时看见了它。
男人摸上裴话宴的脖子,下巴、喉结、喉管……一直到接近肩颈的地方才有更为冰冷的触感传来。
叶十樟用食指点在这里,裴话宴盯着他的眼睛。
几乎不会分泌口水的鬼,还是因为紧张做出了类似的动作。
感受到手下皮肤的颤动,叶十樟捏了两下鬼先生的肩膀,然后便扭头看向燕聆:“最后的项圈在这。”
“……”裴话宴不说话了。
燕聆片鱼片得手酸,闻言有一种终于熬到头了的庆幸。
然而就在此时,河水的流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处在荷花外的裴话宴当即抬起头:“小心!”
荷花在裴话宴的操控下朝后撤离,一条肥大的巨齿鲨张着血盆大口从他们本来站立的地方游过。
“什么?”叶十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河里有鲨鱼?
水鬼抓人、巨鲨吃人,恐怖片的要素要不要这么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