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某处,一人伫立于此良久。
白浅云拿着画和补汤去了烈天殿,却被告知云玄天不在。
“王上去了何处?”
内侍黄丹不肯据实相告:“回王后,王上并未告知奴才,您若有事,可待王上回宫之时,让奴才代为转告。”
“无妨,本宫便在此处等候。”白浅云话语淡淡的,被拒绝了也不见恼。
“王后凤体金尊玉贵,还是回两仪殿……”
“本宫心意已决。”柔和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过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殿内传出一个声音:“黄丹,让王后进来。”
黄丹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尴尬:“王后……”
“本宫知晓你也是听命行事。”白浅云语气如常,言毕走了进去,她穿过大殿,向偏殿去。
“王后前来所为何事?”云玄天一身常服,正在看折子,少了些往日的威严,但字里行间仍透着疏离。
“给王上送些补汤。”
白浅云示意兰苕把食盒送上,又亲自打开,将碗端到云玄天手边。
云玄天看着这一切,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折子,说:“王后有事直说便是。”
“臣妾前段时日梦到了南妃妹妹,她说有些想念姑媱山的那棵古树。”
云玄天的脸色突变。毕竟南筠雾在宫中是禁忌,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他正欲发火,却在听到那棵古树时忍住了。
他就是在那棵树下认识她的。
白浅云没去看他的脸色,自顾自说道:“后来臣妾同骊儿说了此事,他便将此画暂存在我这里,说是希望他的母妃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云玄天看着手边展开的画卷,并未言语。
“我怜骊儿之孝心,将此画好好保存,日日抄经祈福,望他母妃在天之灵也能保佑骊儿平安喜乐。”
“王上可还记得,此乃你亲手所绘骊儿长大后的模样,与如今倒是不差分毫。臣妾也算不负妹妹所托,将他教养得知进退,懂礼节,温润端方,君子如玉。”
不知何时,云玄天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那抹白色的身影上。
“知进退,懂礼节,温润端方,君子如玉……”
白浅云悄悄退了出去。
回宫路上,兰苕边走边问:“娘娘,此法会奏效吗?”
“也许吧……”白浅云顿了顿,“他那个人,拧巴得很。”
但,无论如何,总会有人先沉不住气,这就够了。
两日后,宫里传来云青骊即将出狱的消息。
“怎么可能?谋逆大罪,父王如何会轻易放过他?!”
无忧殿里响起气急败坏的声音,正是云青莲。
一旁的姜妃表情没有什么波动,似是已经习惯了。她看向沉默不语的女儿,问道:“黛儿怎么看?”
“哥哥,你能不能稳重些,总是如此沉不住气能成什么大事?”云青黛皱着眉说完又换了语气,同姜妃温声解释,“母妃,听闻前两日白浅云送了补汤去烈天殿,想必是为云青骊求情的,但父王一向多疑冷情,想来此事并不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除非白浅云说了或做了什么,让父王产生了愧疚感,才有这消息传出。”
“但眼下我们尚不知这消息的真假。”
“妹妹如此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云青莲脑中闪过一幕,“昨日朝会结束,我看见父王书房桌上多了一幅画。”
“可看清画的是何物?”姜妃追问。
云青莲摇头:“那画只露出一角,看不出什么,不过画纸看起来有些旧了。”
“旧画。”云青黛低头思索着。
忽而她抬起头来,说道:“先静观其变,此事尚无定论。”
“若是云青骊真被父王放出,那我们所做这一切岂不是白搭了?”云青莲声量高了些。
“哥哥急什么?此举就算要不了他的命,也能让他吃些苦头,更何况,父王那般多疑之人,心中也定不会全然相信他是无辜的。倒是哥哥此番定要将首尾处理好,否则被父王发现,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妹妹放心,那御魂丹可是真真切切自青衣阁搜出来的,与我们可扯不上关系。”云青莲话说一半留一半,并未言明那批御魂丹他私自扣下了。只因怕他说出,母妃和妹妹会坏了他的事。
但云青黛注意到了他异样的眼神。
两人离殿后,云青黛拦住他:“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你放心,是好事。”云青莲压低声音,“哥哥给你寻了门好亲事,正想同母妃商量过后再告诉你呢!”
“什么亲事?”云青黛眉头紧锁。
“楚大将军的独子。”
“你说楚府那个刚认回来的私生子袀玄?他算哪门子独子?哥哥,你莫不是失心疯了?我不嫁!”云青黛沉着脸转身往回走。
云青莲拦住她:“你做什么?”
“同母妃好好说道说道,免得哥哥整日再同那狗头军师一般净想些不着调的点子。”
“这如何就不着调了?楚大将军有权有势,同他结盟于我们有益无害!”
云青黛不理他,又回到了无忧殿中。
“怎的又回来了?还有事?”姜妃放下茶杯。
“母妃,哥哥想将我嫁给楚家那个刚认回来的私生子!”云青黛咬紧了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