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她脚底踩实地面后,却猛然发现,宁钰就站在她的正对面!
让他在不显眼的地方放下自己,结果他把她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抬眸时,她蓦地对上了宁钰的视线。
云焕就站在她身后,手臂已松开了她,却在她耳边俯身,幽幽道:“不是有话要跟他说吗?说吧。”
姜璃浑身僵住,而宁钰目光淡淡望着她,看不出喜怒,仿佛对她的事并不好奇,也并不在意。
忽略心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她只是想问些正事,总归以后……也不会再纠缠他了。
想通以后,她只犹豫了一瞬,便平静地抬步,朝他走去。
她没有回头,因此也就没有看到,在她往前走时,云焕眼底掠过的错愕。
宁钰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他就那么定定地凝视着她,看她一步步朝他走来。
她掐了掐冒汗的掌心,终于走到他面前,故作轻松地露出笑意:“好巧啊,宁公子也在此……散步?”
最后的两个字忽然隐去,只剩微弱的气声。
她蓦然睁大双眼,因为宁钰在她开口的瞬间,忽然抬手,指尖拂过她的唇角,如一缕轻柔和缓的春风。
“刚刚吃了什么?都不小心沾上了。”
他清冷却透着温和的声音传来,却没有半分责怪,甚至……竟有几分错觉般的宠溺。
她微张着口,怔愣地望着他的双眸,半晌,才磕磕绊绊说出一句:
“蛋黄……酥。”
“喜欢甜食么?”他又问。
她慢慢点头,动作难得有几分僵硬。
“嗯,我记住了。”
他眼眸微微一弯,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笑意。
像冬日里融化了一角的薄冰,从裂缝中探出柔嫩的新芽。
……他要记住什么?
姜璃怔愣一瞬,身后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忽然消失了。
她似有所感,略一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云焕竟然离开了,只剩下她和宁钰。
气氛忽然更微妙了几分,可宁钰的神色却很坦然,好像为她拂落唇角上的碎屑,不过是件小事。
姜璃的思绪有些乱,或许……这在他眼里也没什么别的含义?
他只是单纯喜洁,见不得旁人不雅观的样子,便顺手帮她抹去了。
可是……他又问她是不是喜欢甜食?还说他记住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反驳道:或许是因为,他有了解旁人喜好的习惯?这样会更有掌控感?
想出这个答案后,她忽然觉得合理了,方才加快的心跳也平缓了不少。
她望着他,唇边重新扬起一个自然的弧度:“宁公子与我父亲议完事了么?怎会来到此处?”
“还好,并无要事,老师只是让我教导一下淮安的书法和策论,他也到了该准备科考的年纪。”
宁钰语气如常,淡淡解答了她的疑问。
她微微一怔,原来是这样,那岂不是就意味着……
“你往后……会经常来府中么?”她下意识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宁钰轻轻点头,长睫微垂,藏住了眼底漫开的微光,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
姜璃却没注意到,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难怪父亲让她回避,估计是不愿她知道这个“好消息”。
她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感受,无声叹了口气。
察觉到宁钰还在注视着自己,虽然他没有追问方才的事,可她犹豫片刻,还是解释道:
“方才那个……是我身边的暗卫,他个性有些古怪,喜欢戴面具,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你别介意。”
宁钰点头,没有说话。
她不禁一怔,方才她就觉得有些奇怪,此刻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宁钰似乎没有露出过一丝意外的神色。
顿了顿,她忍不住试探道:“你见过他?”
宁钰抿了抿唇,不动声色避开她的目光,淡然开口:“宁某也见过许多江湖人士,并不觉得有异。”
姜璃这才了然点头。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瞬,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好似还在等她开口说话,她迟疑片刻,昨夜的回忆突然就涌上了心头。
昨夜她那么大胆,可现在,她尴尬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起来,甚至不知自己当时哪来的勇气。
……难不成天黑也怂人胆么?
而他静静地望着她,好像真的在等一个昨晚的解释。
四周无人,而她也扛不住和他长久的对视,忍不住低下头,望着自己不安分的脚尖,轻声开口道:
“抱歉,昨晚……我以为你身上有我要找的东西,一时多有冒犯……东西已经找回了,日后我不会再这般……这般……”
她正犹豫着该如何表述,没有察觉到宁钰微微沉了的眸光。
却在这时,忽然被一道清澈朗然的呼唤声打断。
“宁钰哥哥!原来你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