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过老汉与老者讲述的来龙去脉后,纯良了一辈子的朴素农民们一下子都慌了神。
郑昱没有放任这个情况很久。
“我们已经找到了方法,大家不要慌张,听我们的指令来肯定没有问题。”
她给村民们讲了谢苒提出的方法。
可说到留下羊,猪给劫匪的时候,村民们起了很大的反应。
“可是,这次过去了,后面该怎么办?”一个村民高喊,“他们要是天天来抢,我们总不能每次都舍弃一批羊吧。”
“以地事秦,譬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史记·魏世家》)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要我说,要走都走,要留下就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唐代苏洵还没出生呢!)
一位穿着儒生袍的男子皱着眉头,面庞还有些许稚气未退。
“没错!。”庭前几个与他一同的年轻人,仗着一腔英雄气,纷纷附和。
而旁边一些年龄稍大的与自家壮劳力在外面服徭役的人则毫无动静。
不得不说,这年轻人确实发现了此计划的漏洞。
劫匪确实有可能因为一次的得手而选择继续抢劫这个村子。
只要后续安排好岗哨能提前发现,安全性自然大大提高。
不过归根结底,这也是她们一厢情愿的想法。
万一山匪恼羞成怒,一把火把屋子全烧了呢,万一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粮食呢?
更何况,这次他们没抢到,也不过是祸水东引,明日说不定就去别的村子了,遭殃的是别人。
对于这点,村民们或许想不到,但谢苒虽然定下来了应对方法,还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这位说的有道理。但是”郑昱开口道,“今日情形太过紧迫才出此下策。”
“那为什么还要给他们留下来东西?大家都不是孬种!”年轻人喊道。
“硬拼你能拼得过?”郑昱从身后卸下长枪,“咚”一声立在了地上。
“别的不说,就是这杆长枪,你们有几个人能拿得动?”
“我们可以用锄头和镰刀!”年轻人不服气道。
等等,好像不经意间说出来了什么世界最终强武器组合呢。
“抗争就会有牺牲,就算你不怕死,你不看看你身边的人?”
“如果那边的孩子没了母亲,外出的老人回来时看到村子变成焦土,你能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大家信我,《唐律》中有明文:‘诸强盗及杀人贼发,即告随近官司、村坊、屯驿。官司不即检校、捕逐及有所推避者,一日徒一年。’只要告诉官府,他们就有追捕之责。”
“等这次过去了,我们就上报给官府,等官府出兵剿匪,他们连下次都没有了。”
年轻人还是有些不服气。
这也不怪郑昱。
郑昱过去习惯了官府那套剿匪章程,都是有法令可循,所以习惯相信官府,让官府来是最稳妥的选择。
对于山民来说,就是另一套现实了。
更何况,那年轻人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只能眼看着山匪践踏家园,连保护村子都要依靠别人。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郑昱所担心的就正是这些年轻人已经愿意承担的代价。
“可是,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明天跟他们打呢?”谢苒在年轻人找到反驳的声音之前,及时插了一句。
或许是老者们的介绍让年轻人有了敬意,也或许是他本身就是个肯听别人话的性格,没有像对待普通孩童一样忽略谢苒的话。
“我们现在都聚起来了,又有这么多的壮劳力,我认为完全可以与之一战,只有把他们打跑了,他们才不敢过来。你们不能剥夺我们保卫自己家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