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钢笔轻轻放回原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您说呢,长官?”
她变回了自己原本清亮的声音,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有点嬉皮笑脸的表情,爽快地把脸上的面具撕下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课长盯着她那张变回去的脸,半天没说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扶了扶眼镜,喉结动了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一手……跟谁学的?
世良雪奈靠回椅背,坦然说道,“这个是我的秘密,但是教我的老师已经去世了,不要乱打主意噢~”
课长盯着她看了半分钟,办公室里只有台灯嗡嗡的电流声。突然,他低低地笑出了声,伸手敲了敲桌面:“你这丫头啊,果然和你教官说的一样难搞。”
他站起身,走到百叶窗前,拉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警察厅大楼的灯火。
沉默将近三分钟后,他才开口:“你说的对,世良。让你去做一个随时可能牺牲的卧底,的确是浪费。”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她,“这个任务,你不用去了。但是,你需要成为我们零组一个卧底的唯一联络人。”
世良雪奈听到后,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是!”她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这个卧底很重要,他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安插进那个组织的一把尖刀。之前的联络工作一直由我亲自负责,但现在情况有变,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能力出众的人来接手。”课长的表情严肃起来,“你需要负责他的一切,情报传递、后勤支援、紧急情况处理。他的命,从今天起,就交到你手上了。”
“明白!”
“为了方便你的工作,也为了给你一个合理的身份掩护,你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职位。”课长回到座位上,“说吧,想去哪个部门?”
世良雪奈愣了一下:“啥?我可以选择吗?”世良雪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课长点了点头,指尖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缓和了不少:“当然,按照规定,你符合自主申请的条件,说说你的想法。”
世良雪奈脑子里瞬间蹦出了那个早就想好的去处,脱口而出:“我想去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
课长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哦?想去一线办案?”
“嗯。”世良雪奈挺直了脊背,认真解释道,“卧底在组织里,肯定需要很多明面上的支援,搜查一课经手的案件多,接触各行各业的人也多,不管是传递情报还是处理突发状况,都比闷在警察厅办公室方便得多。”
课长听完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文件上记下:“可以,我会帮你安排调动手续。另外,我需要再跟你强调一遍保密纪律,这个卧底的身份,除了你和我,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你的家人和同期,半个字都不能透露,你能做到吗?”
“我能做到。”世良雪奈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郑重地许下承诺。
“好,那从今天起,你正式接手这个联络工作。”课长把桌上的档案袋推到她面前,“这里面是你所有基础资料。这是绝密,只能在这里看,看完立刻销毁。”
“是!”世良雪奈郑重地接过档案袋。牛皮纸的质感粗糙,却重若千斤。
课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了她。
世良雪奈坐回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档案袋的封口。
她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页就是目标组织的介绍。当看到乌鸦和酒两个关键词时,她的瞳孔瞬间收缩。
果然……是黑衣组织。
她的手指有些发冷,但还是强迫自己一页一页地翻下去。组织的构成、已知的代号成员、主要的犯罪活动……这些情报比她想象中详细。
不过她真正想看的,是关于那个卧底本人的资料。
终于,她在档案的最后,找到了一张被订在一起的薄薄的纸。上面没有照片,只有简单的个人履历——当然,是伪造的。
姓名:安室透
年龄:23
职业:私家侦探
世良雪奈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安室透三个字。
是他。
降谷零。
那个她费尽心机推开,以为从此再无深交的人。
命运真是个该死的混蛋,命运你果然假糍粑,绕了一个大圈,又把他们以这种最残酷的方式捆绑在了一起。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警校门口,他意气风发地揽着她的肩膀;公寓里,他笨拙地为她做着味道古怪的三明治;分手那天,他眼中那破碎的光……
良久,她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拿出打火机,将整份档案,连同那个牛皮纸袋,一起在金属垃圾桶里烧成了灰烬。
火光映着她的脸,明暗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