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董,那位徐总到底是什么来历?竟能让你屈尊至此?”苏云青小声问道。
高正朗看了四下无人,才敢应话:“这个徐远卿可是狠角色,他的生父就是当年云川的龙头企业—万龙祥凤房地产的老董陈鼎盛。”
“哦?那家企业不是关闭了吗?”
“没错,就是被他收购后关闭的,一个连自己父亲都不放过的人,你说惹他干什么?”
“这……这是为什么?”
“听说他的母亲是一名舞女,在一次酒会上塔上了陈鼎盛,怀孕后,人家不认账,他母亲就回老家独自抚养,后来是因为他母亲病了,没钱治,他跑来云川求他父亲给钱救人,但陈鼎盛坚决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分文不给,还将母子俩轰了出来,大冬天的,两人无处可去,他母亲在路边被活活冻死。五年后,才二十岁的徐远卿也不知怎么发家的,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他再次回到云川时,就直接强制接管了陈鼎盛的公司,还把如日中天的企业关闭清算,随意贱卖企业资产,更可怕的是只要与陈鼎盛沾亲带故的,他们的公司无一例外都被他打压破产,甚至还在业界把陈鼎盛全家十几口人全部封杀,当时没有一家银行敢贷款,没有一家公司敢聘请,最后把人逼得跳楼的跳楼,发疯的发疯,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商界,媒体才把往日的恩怨都扒了出来,而这家媒体后来也消失了。他对人对事,都是赶尽杀绝。”
“哎呀~我想起来了,媒体还报道这个陈鼎盛后来发疯失踪了。”
“你确定是失踪吗?在这世上,想要一个人消失,可太容易了。”
高正朗越说声音越冷,吓得一旁的苏云青不停地用手搓着臂弯,怯怯道:“那我们还是赶紧把人找回来吧,我可不想在这世上失踪。”
说着,两人也开始加入队伍寻人,只是偌大的茶园像是没有尽头一样,要寻人并非易事。
“李主任!叶主任!你们在哪?”
“李淮!叶主任!”
“……”
园中呼唤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四散开来,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而被认定为失踪的两人,此时却在山顶纠缠不清。
“叶思晨,你放开我!”李淮置身悬崖边,被叶思晨硬生生拉了回去。
“我可以放开你,但你不准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叶思晨死死地拽着他的手臂,眼神莫名地发狠起来。
而他这一吼,却迎来了对方的一记重击,他没有躲开,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干涉我的决定?我就是想死,就是想跳下去不活了,你凭什么不让?!叶思晨,你永远都是这么自以为是,这么自私自利!遇见你就是我人生灾难的开始!我明明可以活得好好的,你非要拉我入火坑,现在你跳出来了,我却一辈子出不来!你滚!滚啊!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李淮眼里噙着泪,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就像这场憋屈至极的大雨,干脆一泻千里。
他所承受过的苦,所经历的痛,都化作心头这团火焰,他想烧死所有曾经欺负过、侮辱过他的人,想让他们都不得好死!
可......可是他偏偏做不到,做不到绝情绝义,见到苦难的人,他总想帮一把,见到使坏的人,他总想原谅,见到自己爱的人,他总想靠近......
就是……就是.......没办法......
他烧得厉害,全身红得煅烧的铁块,连同那双眼睛,也红似火球,整个人晕晕沉沉的,脑海里像有几个小人在嘶吼,在打架,在问自己到底要站在哪一边。
他只是发烧了,却觉得这世界彻底疯了。
他用力推着叶思晨离开,可这人就是杵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就这样眼眶红红地盯着李淮受伤的手臂。
这场内耗费尽了李淮所有的力气,他脚下开始无力,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被叶思晨接住并搂进怀里。
“对不起……我只想你活着,好好活着……”叶思晨的眼眶涌出了泪水,声音哽咽不已。
他把身上的雨衣罩在李淮身上,又脱下外套给他包扎伤口,做完这一切,又把人背在背上,踩着泥地,一步步地走下山。
“你放开我……放开……”李淮挣扎着想下来,就是下不来,像一滩泥浆一样附着在这个宽阔又温暖的背上,他又舍不得下来,紧紧地搂着,想近一步感受着这副身躯的温度。
他把脸贴了上去,喃喃自语道:“你为什么会跟来?为什么不让我去死?我死了,你不就解脱了?不就可以无忧无虑地过你的富贵生活了?”
“当我看到那支笔和那滩挣扎的脚印,我魂都要吓没了,你就是我的命,我的命都快没了,你说我怎能不跟来?”叶思晨往上托了一下李淮,接着说:“不管你信与不信,那场婚姻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我至始至终要的,就只有你,如果你死了,那这个世上就会同时失去两个人,因为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我之所以努力地活着,是因为我当时做错事,伤害你了,我这辈子都欠你的,所以你恨我,怨我,甚至折磨我,都是我该的,我只要你好,就够了,我发誓,这些话句句出自肺腑,李淮……我……从未忘记过你,我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冲动去做那件事,我也恨自己为什么要把你拉入我的世界,可我唯一不后悔的就是我……很爱很爱……你……”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微风软绵地落入李淮耳中,直达内心最深最柔软的地方。
李淮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只是双手不由自主地搂紧叶思晨的脖颈,眼泪就这么顺着流进他的肩颈,再落进他的胸膛。
他开始沉沉地睡了起来,直到被晃醒,耳边轻轻传来一声:“李淮~今天我们恐怕出不去了。”
他疲累地睁开眼睛,只见面前通往山下的路被倒塌的山体堵得死死的。
“怎么会......这样?”他无力地呢喃了一句。
*
与此同时,徐远卿得知山顶塌方无法上山寻人的消息,气得一脚把椅子踹得远远的。
他拿出手机,本想查看李淮现时的定位,可打开手机,他才想起前段时间,李淮告诉自己,原先那台手机进水坏了,他自己重新购置了一台,那台装有窃听定位的机子现在还在纽约的家中。
“妈的!我就应该看紧点,现在人到底在哪?!在哪?!!”他怒发冲冠,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站一旁的高正朗和苏云青吓得面色铁青,不敢掺和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