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笑着看向赵章:“赵医生不是一直说秦灵能干吗?想想办法带她走——院长有权利定助理人选。”
“没问题啊。”带个自己人去帮自己打江山,赵章求之不得,“如果真要分开让我做院长,带秦灵我没意见,她现在确实能干。”
“那行,大家都自谋后路吧。”傅渊拍拍裤腿站起来,“我该下班了。”说完拉起全程不发一言的智冕,向众人道别,离开了医院。
傅渊坐进副驾,没有系安全带。她后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揉捏着鼻梁,眉间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今天很累吧?”
智冕一边问,一边俯身去帮她系安全带,手刚碰到卡扣,却被傅渊轻轻按住。
傅渊没有睁眼,只是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
“陪我在车里坐一会儿,好吗?”
声音哑哑的,轻得让人心疼,和刚才在休息室里请下午茶的傅医生判若两人。
智冕皱了皱眉,“好”,轻抚了两下傅渊的腿,也跟着靠回驾驶位。
车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和两人深浅不一的呼吸。
过了几分钟傅渊终于开口了:
“刚刚,秦灵那样问,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
“真的?”
“嗯。”
“可是我看向你的时候,你把视线移开了。”
果然被看到了。
智冕轻叹一口气,有点高兴,有点无奈。
高兴因为傅渊真的一直都能看到她;
无奈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情绪一直随着傅渊变化,却没办法做到像傅渊那样抽离。
“如果我是秦灵也会忍不住想依赖你,你本身是很可靠的人。”
“是吗?我有那么好吗?”
“你真的很好很好,你帮秦灵安排了后路,你提前告诉同事工作变动,还替他们想好了利益最大化的方法。”
其实今天下午她们的谈话智冕听着挺害怕。
傅渊提前透露了还没确定的工作变动,而且提醒同事趁着变动工作医院的机会重新谈待遇,甚至连怎么谈、拿什么谈她都想好了。
这在管理者眼里就相当于农场里的牛马开了智,如果遇到爱背刺人的同事,再遇到一个气量狭小的领导,傅渊这种人会被第一个针对。
她不知道傅渊为什么做这种事,傅渊一向不愿意做多余的事。
既然现在傅渊想在车里聊聊,那她不妨问清楚。
“你今天把职场大忌都踩了一遍,你知道吗?”
智冕忍不住提醒,她很少插手傅渊的工作,她相信傅渊的工作能力,也知道傅渊的包容力可以让她和同事们保持良好的关系,但是今天她第一次看到了傅渊对人那份近乎纯真的赤诚。
“你说的是我提前透露了一个公司不确定、未公开的工作变动,而且引导同事和公司谈提高待遇的事吗?”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明知故犯呢?”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这么做。”
“什么?”
如果不足够了解傅渊,智冕会觉得自己被敷衍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你给他们分析的很透彻,出的主意也很妙,如果我是你们公司的领导,我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可是一下午你一直在考虑他们,没有一句是为你自己考虑的。”
她有点担心这个职业是不是又让傅渊产生对自我的情绪漠视,有了自毁的冲动。
“你还好吗?傅渊?”
所有人都在夸赞她,27岁就成功晋升为国内龙头宠物医疗集团的专科医师。
只有智冕看到,她在飘窗为这个职业失望痛哭“不想再喜欢了”;几分钟前请同事下午茶谈笑风生,几分钟后一脸疲惫坐在车里只求和自己的恋人说说话。
“我很不好,姐姐。”
傅渊没有睁开眼睛,她不敢看旁边的人,声音很轻很低。
她怕智冕听到,又怕智冕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