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道是他们中第一个去拜味陵之神的,虽然他这一天没干什么人事,但也没少折腾,在副本神奇的判定下,竟然也过关了。
被承认劳动的那一刻,钱有道笑容更大了,见到其他人难看的脸色,哼着歌从众人身边路过。
丁毅黑着脸冷冷道:“你这样做,早晚会遭报应。”
钱有道得意道:“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功夫管别人。”
钱有道离开后,丁毅深吸口气,闭了闭眼,抱着怀中的食材向味陵之神祈祷,结束后,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抱着菜招呼大家:“走吧,我们回去吃饭,不理那个狗东西。”
回健身房的路上,时潭又凑到了李元真身边,笑嘻嘻道:“刚才我就想说了,你今天心情恢复了?话都多了不少,你昨天是真吓人啊,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你钱了。”
李元真今天心情不错,不跟时潭计较,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就你话多,刚才他们吵架你咋不去帮忙?”
时潭撇嘴:“我又不傻,他们仨人高马大的,我一个瘦子插进去干啥,万一真打起来那倒霉的就是我。”
一路打打闹闹到了健身房,毕竟要做将近二十人的饭,会做饭的都进厨房了,剩下的就帮忙收拾桌子摆碗筷。
陈最搬完凳子,见刘覃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问:“怎么了,你今天很奇怪,在市局的时候你就总是走神。”
刘覃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饿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总是饿。”
说到饿,陈最的注意力也转移了,他瘪瘪嘴,说:“其实我也有点饿,刚刚的烤鸭消化完了。”
一旁的秦响听见了,忙说:“下次再来我家,我多备几只,我家附近那店卖的可便宜了,一只只要二十块。”
陈最震惊:“这么便宜!”
说着,三人就开始交流起物价……
因为个子太矮被发配到沙发上和瘦子刘青台一起看电视的苏牧南听完这段对话,内心那股不适感又来了,但他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正在擦茶几的李元真忽然说:“苏牧南,他们好像不对劲。”
苏牧南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把拉住李元真,表情纠结,好几次张了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李元真看了他半晌,忽然放下手中的抹布,坐到沙发上,挤走了刘青台,定定看着苏牧南,神情严肃:“你今天一直和他们在一起,难道没察觉出异常?”
苏牧南小孩子的脸庞似乎非常纠结,良久才道:“……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
李元真一边听着不远处陈最三人的谈话,一边观察苏牧南,忽然,他拉着苏牧南往外走,神奇的是,这么大的动作,一旁的三人竟完全没察觉。
刘覃和秦响也就算了,陈最……他鬼精鬼精一个人,会顾全每一个人的感受,此刻见到他们俩一声不吭离开,却没有反应,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这下,被拉走的苏牧南看着陈最无知无觉的侧脸,忽然反应过来,整个人悚然一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李元真此举一方面是要找个方便谈话的地方,另一方面就是要观察这些人的反应,此刻,他也明白了问题所在。
陈最、刘覃、秦响,三人与这个副本的联系正在加深。
或者说,他们越来越适应副本内的生活了。
苏牧南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忙道:“这个副本杀人的方式不是让玩家死亡,而是转化!”
李元真脸色也沉了下来:“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昨天大家变化不明显,我也不在状态,没怎么注意,可今天一整天,你都和他们在一起,苏牧南,连我都能在一瞬间发现不对劲,你怎么回事?”
“我……”苏牧南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现在他清醒过来,回想自己今天一整天的状态,都像是隔着一层雾,“我的状态也不对,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只是我的状况比他们要轻,所以才能清醒过来,但陈最、陈最为什么会这样?”
这才是他最不理解的,陈最能在温泉山庄第一个拿到密钥,足以证明他的实力,可现在,陈最却成了他们三人中第一个出现严重状况的。
李元真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道:“你能想通这些,说明这种情况是可逆的……把陈最喊出来,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引起这种变化的原因,先不要惊扰大家。”
苏牧南立刻跑进屋,一把拉住了陈最的手。
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拉住,陈最这才从“哪里的螺蛳粉最好吃”这个话题脱离出来,蹲下,看着苏牧南紧张的神情,还笑了笑,用袖口帮他擦擦额角的汗:“怎么了,急成这样?”
苏牧南现在还不确定刘覃和秦响是什么状态,所以绕了个弯子,对陈最说:“你陪我出去买点东西吧,我想喝果汁。”
陈最果然答应:“好啊。”
他牵着苏牧南刚走出健身房,就看到了站在墙边的李元真,陈最吓了一跳,忙问:“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你也想喝果汁?”
李元真脸一黑,没好气道:“喝个屁的果汁,陈最,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从哪儿来的吗?”
陈最笑了:“你说什么呢,我当然记得,我是陈——”
他话音一滞,表情瞬间僵住,被他牵着的苏牧南明显感受到陈最手一抖,苏牧南瞬间露出欣喜的表情,抬头仔细看着陈最的神情。
几秒后,陈最脸色瞬间白了,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他大脑飞速旋转,回想着这两天的一幕幕,身子都不受控制地微颤。
李元真和苏牧南紧张地盯着他,就在李元真马上忍不住开口时,陈最忽然松开了苏牧南的手,转身回到屋里。
“哎,你干嘛去——”
陈最沉着脸回到屋子,随手捞起之前打扫卫生扔在窗台的鸡毛掸子,大步走向厨房,此时待在外屋的刘覃和秦响,以及不远处下五子棋的时潭和刘青台都注意到了情况,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时潭喊他:“陈儿,你拿着鸡毛掸子要——”
他话刚说了一半,只听砰的一声响,陈最手中的鸡毛掸子被他大力挥在通往厨房的木门上,鸡毛掸子应声而断,与此同时,嘈杂的房子顿时安静下来,二十来人全都被这一声响吓了一跳,均慌乱看向发声源。
只见陈最露出从未有过的冷脸,整个人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在一片寂静中沉声道:“所有人,放下手中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