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娴刚要上前拦护,密厌熠沉声开口打断:退下。”
“是。”她不敢多言,躬身敛步退下。
赟虓已然疾步扑下身,急声唤道:“寻茴!”
密厌熠冷眼扫过赟虓凌乱的衣裳与地上血迹,拳头不动声色地紧握,缓缓开口:“皇后,果真还是仁慈又贴心。”
“陛下,臣妾只是……”赟虓声音急切,脸色苍白,迟迟不敢抬头。
他直接截断她的话:“那便叫这未来太子妃,也尝尝皇后亲手熬制的汤药。”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晞白缓步趋前,手中端着一碗汤药:“臣拜见皇后娘娘,久违。”俯首行礼的刹那,祂不动声色扶了扶面上的面具。
全程不露半分喜怒,祂走向昏迷不醒的寻茴,屈膝蹲下,将她上半身扶起,碗沿刚触到她的唇瓣,身侧的赟虓恍如大梦初醒,猛地伸手,死死拦住那只冰冷的手腕。
密厌熠:“皇后让开。”
他一字一句道:“不过是宁心休养的汤药,皇后这般心系未来太子妃,倒叫朕颇为动容。”目光落向晞白僵硬的身躯。
闻言,赟虓猛地俯身捞起地上那本被水浸得潮湿的书册,抢步上前捧起密厌熠的双手,语气小心翼翼。
“陛下,夜已过半,臣妾翻阅此书,粗通几分揉摩之法,愿为陛下舒缓筋骨,明日尚要早朝。”说着便将手中的《推拿要术》摊开。
密厌熠不怒而笑,目光缓缓落向书册上晕染的血渍,随意翻掠几页,将指尖送至鼻尖轻嗅,果真是苏木汁。
他径直略过赟虓,看向晞白,语气平淡:“药不宜久放,今夜便将未来太子妃安置在偏宫歇息,明日一早送回便是。”
果见二人错愕回眸,他眼底笑意更深,跨步上前夺过晞白手里的药碗,便要往寻茴口中灌去。
那双眼眸骤然清醒,寻茴挥落药碗,趁他伸手去接坠碗的一瞬,撑身连连后退,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人。
她稍调匀气息,不动声色把伤臂与字迹藏至身后。
“既然恰好睡醒,就趁热喝下这碗补汤,你深夜特地前来探望朕与皇后,想来滴水未进。”
“莫要辜负,皇后这番心意。”
随着密厌熠最后一个字重重落下,晞白垂首悄然退至墙边,自知不可干预此界原本的走向。
“多谢陛下的关心。”
寻茴躬身道谢,面上佯作不适,小步趋前接过瓷碗,仰头饮下汤药。
碗身挡住大半视线,她余光觑见密厌熠扬起的唇角,随即捧碗示向他:“谢陛下圣恩,身子略感好些。”
“好。”密厌熠笑着便要取过空碗,刚扣住碗沿,腕间微松,指尖落空,瓷碗径直坠地,哐当一声四分五裂。
殿内霎时死寂,只剩几声不可置信的喘息声。
“寻茴姑娘,你且退下。”密厌熠突然开口,语气平淡。
“多谢陛下与皇后娘娘,臣女告辞。”寻茴不敢耽搁,躬身趋出,唯恐对方变卦。
赟虓心底松了口气,抬眼向晞白递眼色,命祂派人暗中护送寻茴,晞白瞥见皇帝正注视着寻茴步履蹒跚的背影,便趁机闪至破烂窗边,翻身掠出。
待寻茴的身影彻底消失,密厌熠抽开手:“皇后,随朕歇息。”一脚踹开脚边的瓷片。
赟虓忙俯身行礼:“陛下,臣妾……”苦思推拒之词,密厌熠扫落她手中书,不容分说,径直将人带离。
残月清辉,漫落身侧。
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声揉进她的心跳里,小心翼翼开口:“陛下,此女阅历尚浅,行事难免冲动,本心甚善。”望着他前行的背影,沉默不语,只感掌心的力道逐渐收紧。
“陛下。”赟虓语声微促,“那碗汤药放置已久,难保生出变数,寻茴身子孱弱,怎生消受得住。”
话音未落,密厌熠倏然驻步,旋身凝眸看向她。
“皇后,朕并未动什么手脚,那不过是引寒散而已。”他一字一句道,瞧得分明,她眼底掠过安心。
他忽转话头:“自那日山野,你为我挡箭相救,相伴至今已有多少日子。”
赟虓面露困惑,轻“啊”了一声,欲言又止,半晌无言。
“七年三月又五日。”他松开手,抬掌摊开,布满薄茧的指腹,赫然一道细长裂口,正渗着血丝。
“为何你总怜爱旁人,我也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