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伍长,你的目的是什么?前程?财富?”刘良锋挑眉看她,“这里只有我们二人,我与你实话说了吧。你若有靠着林舟平步青云的念头,还是尽早歇了吧!那家伙是个愣头青,不懂人情世故,不会偏帮你的。更何况,他这校尉徒有其名,就是想帮,也没有力量帮。”
乌云图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在说人啊!看来这个羽毛扇误会周日盈救人是别有用心了。
周日盈也听出其中意思,梗着脖子抱拳:“属下没有那种心思。”
刘良锋呵呵一笑:“有也无妨。他做不到的,我可以。”
刘良锋给她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说可以越级提拔她为“屯长”,让她独住一帐,每天都有肉吃,连每月的薪饷都可以给她额外的一倍,日后上战场也不必冒着危险冲在第一线,可以叫人挡在前头,平安活到战事结束。
刘良锋:“如果你不愿再过这种枪林弹雨的生活,我也可以放你走,给你一笔当一辈子兵都赚不到的钱财,让你衣锦还乡。”
听着刘良锋的描述,乌云图分外心动,两个选择哪个都好!周日盈随便选哪个都比现在好!
周日盈不为所动,问他想要自己做什么。
刘良锋竖起一根手指。
“我要一个秘密,林舟的秘密,足以让他一败涂地、覆水难收的秘密。”
周日盈平静说不知道,刘良锋不信,引导她回忆。
“你把他从敌军手里救下,贴身照料,就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比如隐藏的伤口?胎记?刺青?能证明身份嫌疑的东西?”
周日盈一边腹诽“难道林校尉除了是女儿身外身世还有可疑么”,一边斩钉截铁地回应军侯,称林校尉没有任何异常,要有,那也是异常地有毅力,异常地心怀大义。
刘良锋重复问了数遍,周日盈的回答一直不变,前者的态度越来越不耐,连乌云图都看了出来,不由得为周日盈捏把冷汗,暗暗祈求她服软,不要这么硬碰硬让自己吃亏,对方不过是想要个把柄嘛,编个瞎话应付一下得了!
刘良锋摇着的扇子停了,盯着周日盈:“我的耐心快告罄了。最后问你一遍,你想好了再回答,这决定了今晚过后,你是屯长,还是马前卒。”
“再问一万遍,我的回答还是一样。”周日盈冷硬回答。
乌云图忍不住骂她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在他面前强硬也就算了,怎么在上级面前还是这副德行呢?他不能拿她如何,但她的上级可以给她使多大的绊子啊!——难道周日盈忘了自己和她决裂了,下意识还认为有自己护着她呢?
诶这笨蛋!
静默许久,刘良锋冷哼一声,扔下一句“希望你不要后悔”,就摔袖而去。
周日盈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抬起脚步往住处去,喃喃:“我真后悔在他的辖下……”
得知刘良锋的试探失败了,林舟心情很好,高兴得舞了两套大刀。
她问刘良锋是不是可以相信周日盈了,后者没法完全反驳,但也紧咬着不肯同意。
“或许他是因为看不上我,觉得我军侯的地位不够高,给出的条件不够丰厚,在待价而沽呢。”
但是怀疑归怀疑,到底还是没制止林舟为周日盈打晋升百将的报告。
“给点甜头也好,至少让他知道保守秘密是有好处的,起码不会轻易地说出去。”
百将的职位在军营里不算小,数量也有限制,但林舟写的报告有理有据,上头看了找不出问题就拍板同意了。
除了百将的授衔,其余伍长什长的擢升都是校尉、军侯根据军功就可以决定的。是以周日盈跃升后,原本她手下的人也因着战事上的付出纷纷晋级,李助助、巴毅都当上伍长,各自都管了几个人,还是在周日盈辖下;张连更好,因为在战场上豁出命去似的打拼,割了许多人头,被提升为什长;陈广白和陈八角二人则脱离了士兵的路,转向到军医那边做学徒了,虽然没了上升的通道,但好歹不用拿命拼杀,算是个好活。
说起来陈姓二人能当上学徒,跟乌云图还有关系。
那次乌云图上课乱来,给学生们撒了药粉让他们自救,然而才上几节课,真能学以致用的才几个?陈广白陈八角二人就是在这情况下露了脸,配出了解药,还主动与大家分享,众人这才绝处逢生。
陈广白和陈八角在医药上的天赋就这么被来善后的史军医发现,将二人纳入管辖作了学徒。
事后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自然瞒不过上层的眼睛。
于是史军医被将军、监军等人叫去,就对士兵乱用药一事进行严肃批评与扣钱。史军医有苦难说,被狠狠批斗几回,歇下来就找乌云图作批评教育。
乌云图知道要留下的话,该受的气还得受,于是表面上还是乖乖挨骂,其实呢,一句话没入脑。
骂吧骂吧,反正他留在这又不是想升官发财的。
罚钱就罚钱吧,那些俗物他本来就不稀罕——想要多少自己点石成金就是。
能给他造成打击的,就只是周日盈升官了。
原以为没了自己,周日盈就跟上吊之人被抽了凳子,随时能自决当场,谁承想呢,反而从小小伍长一跃成了百将,不知躲开多少辛苦……
他还等周日盈后悔呢,现在更后悔的是他自己!
乌云图忍不住反省,莫不是他拖了周日盈的后腿?难道他一直忧心忡忡地做错事?周日盈真的一点都不需要他?
现在关系闹僵了,报恩进度可怎么办呐……
乌云图想起之前的猜测,想要跟周日盈吵架来提升缘结瓶的容量,但现在二人形同陌路,周日盈见自己就跟没看见似的,吵架是双方的事,一方拒绝配合,他就找不着能吵架的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