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云图沉默许久,压抑着内心的翻江倒海,强装轻松,说道:“都说了,就是在村子里当猫的时候,你照顾我嘛……”
周日盈看看顶部,语气平静:“我总觉得不止吧……就为了那么点算不上照顾的照顾,让你冒险来军营一次次地救我?不论是什么恩,你救了我那么多次,也该报完了吧?”
她微微侧过头,问乌云图:“你没有瞒我什么吗?”
乌云图:“……”
他张张嘴,想插科打诨混过去,但莫名地,他很不想再对周日盈说谎了。
“……如果我说实话,你保证不生我气?”
“我保证不生气。”
乌云图犹豫片刻,终是开口:“其实……我要报的恩,来自于你的前前前前世。”
“你结巴了?还是真有那么多‘前’?”
“真有。”乌云图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你第一世的时候,我因为要躲雷劫,阴差阳错到了你身边,你替我挨了雷,我因此成功渡劫。后来我修炼有成,有星君要渡我成仙,临了却说我尚有因果未断,我这才想起你帮我躲雷劫的恩情。于是我找到你的转世,第一次给你财富,但星君说还没报完;我又找到你的转世,这次给了你权势,结果还是不行;我再找到你的转世,按照传统给你爱情,最终依然没用……于是我找到了你,你就是我恩人第四次的转世,这也是我第四次的报恩。”
乌云图说完,等了许久,始终没等到周日盈的反应,他不由得担心,小心地唤她一声,问她是不是生气了。
“……别吵,我在思考。”周日盈说。
乌云图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等了约莫一炷香,李助助来送完东西都走了,周日盈身上该处理的伤都处理完了——周日盈终于厘清脉络,长舒一口气。
“那么,你想好这一世要怎么做了吗?”
“怎么做……”乌云图烦恼道,“就是没头绪了嘛!所以我才一直问你有什么愿望,想要满足你的所有要求——谁知你什么都不要!”
周日盈不好意思咧咧嘴:“抱歉,我真没什么欲望……诶,那你怎么知道有没有报完恩?那个星君真是神仙吗?不会唬你吧?”
“不可亵渎!”
乌云图连忙合掌对着上天嘀咕“有口无心有口无心”,然后掏出缘结瓶给周日盈看。
乌云图:“这是星君给的缘结瓶,说当它装满,就意味着我报完恩了。我从你出生等到现在,瓶子里才涨了一点点。”
周日盈用她现在仅有的一只眼,绕着瓶子左右探看,明确瓶子里真的只有浅浅一层。
她好奇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可以不可以用什么东西灌满它?”
乌云图惊恐地抱回瓶子:“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天地神灵啊!”
“我就随口一说,没想骗……”周日盈摸摸鼻子,“这瓶子真的会自己增加吗?你见过吗?无中生有,可能吗?”
“当然啦!”乌云图信誓旦旦,“我亲眼看它咕嘟咕嘟沸腾过,之后涨了好多呢!”
“诶,那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呢?我们根据这个复刻一遍呗!”
乌云图“呃”了好一会儿:“……我们上次大吵的时候。”
周日盈点点头:“噢,也就是说,我们闹矛盾它就会涨?”
乌云图眼睛一亮:“对吧对吧!我也这么想的!”
“但这不合理吧?这是报恩还是报仇啊?”周日盈转眼就否认了这个可能性,“如果要这瓶子装满是需要我们不停产生矛盾,那么不是太奇怪了吗?你说的星君,是正神不是邪神吧?”
“度厄星君,绝对的正神!”
乌云图果断回答,这是他如今漫漫蛇生唯一能确定的事。
周日盈捏着下巴:“这样我们就得好好找规律了……”
乌云图报恩的事暂且不提,这次打仗,虽然代价不小,到底夺下了郦国一座城池,重创郦军,使其退避百里。俞浅将军作为军中领袖,必须对这一切做一个总结,抚恤该抚恤的,嘉奖该嘉奖的。
而由于伤亡人数过多,俞将军因时制宜,没有强行将大家聚集起来开集会,而是将赏赐与嘉奖逐级传达,让各级领袖代他献上敬意。
周日盈和张连、李助助二人毕竟是林舟的人,所以传达的工作就由军侯刘良锋代做。
三人被传去刘良锋那边时,李助助忍不住碎碎念,一会儿觉得他们参与这场战役太明智了,打胜战时领军功都有底气——一会儿又担心自己拿不到奖赏,毕竟经此一役,周日盈半颗脑袋差点没了,就连张连都打着绷带吊着手臂,只有自己没断胳膊断腿,有一些皮外伤,要是真能领奖他自己都不好意思……
张连点头:“说的是。没受重伤很难让人相信你在战场上努力了。”
张连如此回应李助助彷徨的心情,后者当时就被气得说不出话。
周日盈呵呵安慰:“努力与否,官长都看在眼里的,你的努力不会被忽视的。”
李助助感到安心,同样也对她说安抚的话:“百将,你那么努力也会被看到的!——不看到也不可能!你可是大庭广众当着秦副将的面重伤敌军首领呢!而且还救了秦副将的命,这可是救命之恩啊!救命之恩比天大!你上次救了林校尉,转眼就被封为百将!这回救了秦副将,没准摇身一变就成军侯了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