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另一侧,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房间里的楚芃芃也辗转难眠。
慕白已经连续几日躲着自己了,几乎是一对视,他就会将视线移开,因为忙着给楚流调养身体,她也没空与慕白多聊。
下午好不容易,她端着从楚流那收走的餐盘,与拐角的慕白迎面撞上。
他直挺挺立住,赶紧后退,是怕撞到她,但更多的似乎不知道在躲着什么。
见楚芃芃已经站住,他便借口说:“啊,忘了拿,我得…”
她有些忍不住了,问:“站住。”
他刚要转身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她将他掰了过来,问:“你什么意思?”
他还想装傻,正要找个借口,可一接触到她的眼神,许多踌躇的想法一扫而空,大脑一片空白,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真诚又热烈。
“没。”他说。
“我得罪你了?”她问?
这何从说起,他说:“当然没有。”
慕白站定,躲避了这些时间,他有些想法是该理清楚了,他问她:“等楚流好了,你当继续如何?”
他倒是会抓主动权,但被问到了,楚芃芃便也答了,说:“继续查下去,直到抓到幕后之人,直到证明我的清白。”
“现在不止一方人要杀你。”他陈述。
虽然还未完全理清线头,但这她也有感觉,便说:“杀就杀吧,若试过了也没法,便愿赌服输。”
听着她这话,他有些怒气,心里有些憋闷,他想着该如何表达,又听她说。
“可若是被我抓到那么一丝的机会,我也会想尽办法翻盘的。”
慕白能感觉到现在的她,与不久前初见的她又有些不同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道:“那便好。”
话题被带到这里,她有个困惑了许久的问题。
“那么多方势力,总不能都是为了武林大乱吧?总归我身上有些他们想要的东西,可是,是什么呢?”她想着。
其实他也有这个感觉,楚芃芃身上似乎有些秘密,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哪怕再不愿意相信她失忆的事情,也不得不接受了。
秘密到底是什么,也许只能他们一起找了。
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带偏了,她重整旗鼓,说道:“你还未回答我呢,你什么意思?”
他愣住。
见他如此呆傻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装傻,楚芃芃追问:“你是在躲着我?先前说要投奔我,说要和我一起查的事情,不算话了?”
“当然不是。”他斩钉截铁。
楚芃芃被他快速的否定给吓到了,她恍惚间又定了定神,想着:“行吧。我近日也顾不上你,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突然很想知道:“你怎么看楚流?”
她不解他为何突然会问这个,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你觉得他怎么样?”他又问。
倒是之前没有细想过,她沉吟认真回答:“一个能将后背绝对放心交给他,陪同我一直走下去的…”
哥哥。
她犹豫着这个措辞,也不知道楚流是比她大还是小,之前没想过,回头得问清楚才行。
他等了好一会,也未见她说下去,但不知道为何,他突然不想听了。
停顿了一下又不甘心,问:“你想成为像他那样的人吗?”
楚芃芃被打断了思索,觉得这个问题几乎不需要反应,便说:“当然了,武功天下第一,还帅,还有一堆人崇拜,哇这日子简直不要太好啊。”
她认真脑补了一下这样的日子,想当年她还小的时候,是多么憧憬这样年轻潇洒的少年侠客的生活。
谁还没有这样的梦想。
似乎被她这一连串的夸奖给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沉闷着等待,久久见她不答又很不爽。
慕白有些生气,她似乎有些忘了,前不久她还曾经说过,她想成为像自己一样的人。如今这又变成了楚流。
他如何不恼?
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哈哈一笑。
“要是我有那么强的武功,我还怕什么别人杀我?我人挡杀人,神挡杀神啊!”说罢她还啧啧了两声,有些惋惜。
有些被气笑了,他说:“好得很啊。”
她转过头来说:“你想,我左边站着你,右边站着个楚流,哇,江湖上那些拜高踩低的,谁还敢跟我大小声?”说道这里,她突然有些感慨。
“这应当是我这些年,最幸福的时候了。”
楚芃芃微微一笑,有些被此刻内心的感觉给触动。
他看她从兴奋到突然感叹,说:“若是能陪你走完这一程,也是我这些年最幸福的时候了。”
她惊讶,望向他,可此刻能从他眼睛里看到的,是完全不加任何掩饰的他。
楚芃芃感觉似乎离那个真实的他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