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婉闻言便立刻识出这个讨厌的声音,眉尖不住微微蹙起,四下睃巡了空荡荡的后苑,心中暗恨自己的鲁莽。
“萧公子。”
代婉屏气,闭眼,起身后拧转,端正行了一个挑不出错的礼,无意于寒暄,寻了个不痛不痒的借口,便要从这里抽拖出去。
谁料那人混不吝的,竟展臂将人拦了回来。
“公子这是何意?”
代婉有些气恼,连面上的功夫也不愿多做。
“何意?”萧泽吊着眉梢,一张缅于酒色的面容阴郁浓色,瞧得代婉皮肉战栗,止不住犯恶心。
八九成相似的两张脸,为何如此的尘泥之别?
萧泽身上馥郁的香气袭人,仿佛打花丛里捞出来似得招蜂引蝶,一点也瞧不出风骨。
“我想想……”萧泽瞧见没人嗔怒,眼底渐渐浮上一层阴鸷的玩味来。
这是隋京的东西,一母同胎,他有的,自己也要与。
更遑论眼前这人,雾眉纤鼻,肤似凝脂,眉眼可人儿的紧。
扭曲的毁灭欲与占有欲在心间激荡、膨胀、撞裂出骇人的心思。
“想必你也听说了,我与隋侍中乃一母同胞的兄弟。你既唤他一句兄长,自然也当如此唤我。”
萧泽高大的身躯倾轧下来,将本就不宽裕的地界,缩挤的更加窒息。
代婉不住错步倒退,试图与他拉开距离。
“我虽为自幼生在侯府,却也是知晓侯府只有一个少君,而我亦只有一个兄长。萧公子这话说的没缘由,恕我不能从命。”
代婉冷而倔的模样极大的激发了萧泽那不可一世的自尊心。
是以出手凌厉了些,不符合他一惯惜香怜玉的做派。
他伸出寒凉的指尖,死死扳住代婉抵抗的下颌。
细腻温润的触感让他的血液更加狂热涌动。
行事也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嗜血的眸光死死绞住代婉殷红的唇。
今日是她第一次赴宴,为显庄重,刻意擦了胭脂色的口脂,晶亮亮的淌在饱润的唇珠上,让人忍不住想要揉弄。
萧泽也这般做了,拇指重重按在代婉的唇瓣上,堵住那些不中听的话。
指腹的触感柔软,呼气如兰,代婉身上甜醉的梨香勾缠着萧泽本就躁动的气血。
“你做什么?”
代婉憋红了眼眶,指尖泛白着,想要用力挣扎着推开眼前毒蝎似的人。
她的气力太小,挣扎半晌也未能挣脱,反而被箍的愈紧。
萧泽袖袍上的酒气熏腾着代婉细嫩的鼻腔,止不住地咳嗽与窒息。
公主后苑这样拉拉扯扯,传出去只会败坏侯府的名声,代婉眼一闭心一横,拼着这条小命,狠狠地踹向了萧泽的命门。
不料与人缠斗的功夫修炼的不熟巧,一脚踹歪了,踢中了萧泽脆弱的膝骨。
萧泽哪料想到代婉会有这样垂死挣扎的勇气,一时不防,吃痛的松开了钳制的手。
代婉困兽犹斗,甫一松气,便立马抓住孔隙想要逃跑。
萧泽自也不是吃素的,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何时受过这样的违逆,怒气暄然,一把拽住了想要逃跑的代婉。
大手掐在她匀净细滑地脖颈,将整个人轻飘飘从地上提了起来,递在柱子上。
代婉被粗暴地动作压逼的窒息,几乎要昏死过去,眼前白茫茫一片,碾碎脂肉的疼痛铺天盖地袭来。
快要死了……
只有这一句话在脑海中盘旋,她连呻吟都发不出。
可是还什么都没有做,阿娘没有回来,小圆和银环也没有好前程……
还有隋京,他说今夜要考校她的功课……
“萧泽!”
死地生花,琅琅清音如同枯涸之地降落的新雨,浇灌着代婉脆弱的神经,润泽着一切,终于从眼眶里滴出泪来。
萧泽兴起的玩味儿被一杆子打落,艳丽的面容扭曲不已,他用力地松了松脖颈,掐紧代婉的指尖随着隋京渐近的步伐,渐次松开。
高高坠落,来不及吃痛,代婉痛苦又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
跟随本能挤出的眼泪雾蒙蒙的,朦胧了一道锦白瘦削的身影。
她蓦地落了一颗心,在被纳入隋京羽翼的范围里暗自庆幸喘息。
心间泛起的酸暖,熏红了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