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一样。”
蔺鱼顾沉默好半天,才干巴巴说出这句来。
林岚不说话,只是盯着蔺鱼顾,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可惜蔺鱼顾早就背过去继续卸妆了,没注意到背后林岚逐渐阴沉偏执的眼神。
忽然间,化妆间的门被人猛地撞开,一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来,蔺鱼顾方一回头就看到一张狰狞的面孔,扭曲着正朝他扑来。
他一个闪身躲开了那人,刀子扎进蔺鱼顾方才坐过的椅子上,随着拔刀的动作,抱枕上的棉絮轻微飞了起来,又狠又快,那人拔起刀子就朝着蔺鱼顾扑过去。
林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不管不顾就要朝着蔺鱼顾的方向扑去,企图挡在少年身前,却被蔺鱼顾一脚踹开了。
“别添乱!”
熟悉的袭击,熟悉的愤怒,熟悉的孤掷一注飞蛾扑火。
不久前还是李子奕拿着椅子,曾几何时就是李子博拿着刀子,蔺鱼顾眉头紧皱,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带着刀子进来的。
化妆间的门又被匆匆撞开,邵泯言带着几个警卫冲了进来,看到室内的景象心下一紧,但很明显李子博处于下风,就连握着刀子的手都被蔺鱼顾紧紧攥住,刀尖在蔺鱼顾眼前,不能再落下半分。
几个警卫钳制住了李子博,蔺鱼顾松松手腕,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邵泯言说:“我刚准备去化妆间找你,就看到有个人穿的严严实实鬼鬼祟祟的,到舞台后面走廊的花盆里拿出个什么东西,就朝着他往化妆间的方向过去了,我赶紧叫了警卫赶过来,还好你没事。”
邵泯言轻轻握住少年的手腕,仔仔细细看了看,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将目光投向林岚,无声询问着。
“他也被李子博袭击了?”
蔺鱼顾摇摇头走过去,看着被自己狠狠踹了一脚的林岚,伸出手轻轻把他扶稳了,“你没事吧?”
林岚轻轻咧开嘴角,身上的阴冷尽数不见,他轻轻摇摇头,还没开心多久,就见蔺鱼顾又朝着邵泯言走去了。
蔺鱼顾如实道:“刚刚他想来帮我,但是他不会打架我怕影响我出招,就给他踹开了。”
邵泯言闷闷笑了一下,随后轻咳一声,目光饶有兴味地在林岚身上停留一下,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仿佛不曾取笑过。
“我弟弟的手都废了,你居然还在这里开音乐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李子博大吼出声,眼睛赤红。
手废了?干活废的?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蔺鱼顾好奇地看向被警卫按住的李子博:“成为路边的冻死骨,不是你们自己选的吗?我怎么记得你们家之前其实还是小康来着?”
李子博大吼大叫着:“我们又不是不还你钱了!可是你为什么要找人废掉我弟弟的右手!他现在这辈子都不能雕塑了!你知道手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吗?”
蔺鱼顾的目光投向邵泯言,男人摇摇头,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蔺鱼顾上前一步:“我们没有找人废掉你弟弟的手,他手没了怎么打工还我钱?”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别在这假惺惺的!”
李子博大叫着,被警卫拖走了,警笛声越来越远,直到被拖出化妆间的前一刻,李子博都还在大声吼叫着。
“怎么回事?”
邵泯言又是摇摇头:“等我晚点查查,我从来不干多余的事情,而且跟你呆一块后我已经金盆洗手了。”
两个人咬着耳朵,不远处靠着墙的林岚又在散布着低气压。
“你们在一起了?”一个阴冷的声音轻轻响起。
邵泯言偏头,眸光微冷,“新闻报道没看?”
就像没听见邵泯言说什么似的,林岚的目光直勾勾锁在蔺鱼顾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蔺鱼顾硬着头皮说:“我们还没在一起,但是他在追我,现在我们是这个关系。”
林岚收回目光,轻轻笑了一下,“那就好。”
“事到如今你还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他吗?”邵泯言嗓音温和,此刻却仿佛最锐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割开了林岚苦苦编制的遮羞布。
倏地看向他的不止林岚,还有蔺鱼顾,少年轻轻蹙眉:“你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话,他就是喜欢你。”邵泯言被凶了一下,语气有些委屈,轻轻拉了拉蔺鱼顾的手,却被后者无情躲开了。
林岚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后又剧烈跳动起来,他苍白的嘴唇轻轻颤抖:“......我没有喜欢他,我只是把他当好朋友,不想其他人取代我而已。”
“呵。”
邵泯言抱着手臂冷漠地看着这个胆小鬼,这样更好,一辈子不跟他抢人。
处于风暴中心的林岚听到这声嘲讽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能这样静静看着蔺鱼顾,脸色愈发苍白,好似一朵本就枯萎的玫瑰花,渐渐开始糜烂了。
蔺鱼顾听到想要的答案,一颗心也放回肚子里,他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不知是方才给李子博吓得还是给林岚吓得。
林岚瞥了一眼桌上的花,将它重新捧起来放到蔺鱼顾手上,“不用查了,他的手是我干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蔺鱼顾邵泯言二人都纷纷惊愕地看着他。
看着面前瘦弱又阴郁的林岚,胆小又沉默的林岚,他清秀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波澜,好似诉说的只是一件最为普通的事。
蔺鱼顾蹙眉追问:“为什么?他们已经答应还钱了。”
林岚下意识避开了蔺鱼顾的视线,他垂着头,语气莫名:“不够。”
林岚的自爆二人根本没有想到,几乎没人怀疑是林岚做的,蔺鱼顾不明白林岚为什么要突然跳出来认下这件事说是自己做的,明明这根本不是什么好事。
蔺鱼顾轻轻低头,紧紧盯着刘海下被掩盖住的那双眼睛:“为什么?”
林岚声音平静:“我为你做了很多。”
说完这句话后林岚便擦着邵泯言的肩膀离开了化妆间,连句道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