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现在已经有了更多的线索，对于黑蔷薇之礼的了解也深入一步，那么现在再去问导师，会不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蔺鱼顾这样想着便直接调转方向朝着衡兴大学的方向去了。

他们现在是在跟时间抢人，是在跟绑匪试探，敌在暗我在明。

蔺鱼顾心里总有些隐隐的沉重和压抑，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毕竟绑匪不提要求也没提交人。

蔺鱼顾姿势优雅从容地开着邵泯言的车，邵泯言的车车十分合自己心意，就连驾驶位都是这么恰到好处，若不是蔺鱼顾也想存钱买个别墅的话，他现在就已经在提车的路上了。

“进。”

莫秦还是老样子，瘫在自己转椅里百无聊赖地玩着消消乐，失败的音效传了出来，莫秦叹口气放下手机看向蔺鱼顾：“说吧小鬼，找我又是什么事？”

“想来请教一些钢琴上的问题。”

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稀奇事，莫秦从椅子上起身，围着蔺鱼顾走了一圈，啧啧出声：“想不到啊，这还是开学这么久以来，你第一次来找我是为了专业上的事，之前来找我几次都是打探事情，我还以为你要转行当侦探了。”

“不会，我会弹一辈子钢琴的。”蔺鱼顾说罢便叫着导师跟自己去了琴房，他在琴凳上缓缓坐下，姿态优雅。

少年抬眸，眼神真挚谦卑：“老师我有首曲子一直不太明白。”

没等莫秦回应，他便开始弹奏起来，少年看似眯起眼睛十分专注投入，但实则眼神在偷偷瞟向莫秦，偷偷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可惜对方脸上还是那副十分认真的神色，看不出丝毫纰漏。

“老师，你觉得这首曲子需要降调吗？它的情感表达分明是沉重的，但曲调却欢快而轻松。”蔺鱼顾开口随便扯了个理由试探着，其实他觉得这首曲子处理的特别好。

莫秦沉默半晌忽然开口：“莉莉丝的曲子你不必修改，她是个在钢琴上很有独特见解的人，你把她的曲子弹得很好，她会为你骄傲的。”

蔺鱼顾呼吸微微一窒，他本来就是来试探莫秦的，想看看他会不会装作不认识自己母亲。

这首曲子是妈妈有段时间经常在家里弹的，他听着听着便渐渐熟悉起来，但却一直弹得欠缺些感情，但直到最近，他突然有些开窍了。

“这首曲子的感情十分复杂，如果你没有一定的情感阅历是体会不到其中的巧思的欢快下暗含的悲伤的。”

莫秦揉揉有些发酸的眼眶，以手掩面，“其实你这次又是来试探我的吧？下次开门见山点吧小鬼，我是个很纯粹的人。”

蔺鱼顾本想再弹那天在幼儿园见到冯瑞安时对方弹的曲子，但见到莫秦丝毫不掩饰了，他便直截了当开口问：“老师，我们已经知道更多关于黑蔷薇的事情了，所以可以请你告诉我们更多吗？”

“你们？”

莫秦的眉头轻轻蹙起，蔺鱼顾本想打着个人的名义，但是刘队却说最好是把他的名义搬出来，这样会顺利很多。

如果确定了莫秦知道更多线索和内情的话，在人命面前，他们会选择把莫秦请来询问。

不过这样一旦被有心人拍到的话，很有可能会编造扭曲事实来抹黑莫秦，要知道这样一位德艺双馨的艺术家会很在意自己名声的清白，他们有自己的清高。

莫秦端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无奈地叹口气：“好吧，但是你们别让别人知道，如果问起来一定要保护我，不过今年的比赛我也不准备参加了，应该问题不大。”

“你妈妈是黑蔷薇的第二名，被冠以白蔷薇之名，这点你知道吗？”莫秦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不偏不倚射向蔺鱼顾。

后者轻轻点点头，淡漠漂亮却又不输一丝气势：“我们还知道冯瑞安也参赛了。”

莫秦似是有些刮目相看，轻轻挑挑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冯瑞安她并不经常弹钢琴，甚至连音乐会都不办，只是心甘情愿做幼师，你们能查到她参加了比赛也是很有实力了。”

少年听着夸赞，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开口：“她是第三名吧？”

这下莫秦脸上的懒散尽数收起，他严肃而认真地看着蔺鱼顾，语气带着淡淡的试探和怀疑：“怎么说？”

蔺鱼顾淡淡开口：“我听过她弹琴，虽然弹得很好但在我妈妈之下，结合先前掌握的一些线索，她能接触到一部分更高等级才能接触到的东西，这足以证明她的排名不低，再加上我们之前获取的一个证据，所以我猜她是第三名。”

莫秦听的云里雾里的，什么线索又什么证据的，好似打哑谜：“什么东西？你们找到什么了？”

蔺鱼顾轻轻摇摇头，脸上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老师，恕我无可奉告，这是警方的要求。”

“你就来我这空手套白狼是吧死小鬼！我这边的信息也是保密的好吧？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唯一的学生的份上，我才不告诉你呢！”莫秦起身指着蔺鱼顾的鼻子，气得连小辫子都有些翘起。

“那莉莉丝和冯瑞安就不是老师的学生了吗？”

又是一个重磅炸弹被蔺鱼顾轻飘飘地扔出来，他直勾勾地看着莫秦。

看到对方青红交加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一把年纪了像个小孩子一样，两句话就血压直飚了？

莫秦吹胡子瞪眼：“你个死小鬼！你还偷偷查我，我要打电话叫帽子叔叔把你个死小孩抓走！”

蔺鱼顾不咸不淡：“这就是你说的帽子叔叔查的。”

莫秦似乎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重新坐下来，蔺鱼顾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样说也没问题的。

邵泯言现在被刘队借用了，算是半个警局的人，不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可以的。

更何况之前邵泯言在保安亭坐着当保安的时候，也是戴着个帽子的，长得也不像20岁的人，强词夺理喊声帽子叔叔应该也没事。

一切都是为了人民。

莫秦抓抓自己的胡子，显得有些烦躁：“好吧，我曾经是教过她们，不过那都是我还没成名的时候了，那会我还只是个年轻的热爱钢琴满腔热血的青年，满脑子都是成为知名艺术家，我在街头的免费钢琴一首首弹着，被一个琴行的负责人发现了，他请我去当老师。”

莫秦摸摸下巴，靠在沙发上，目渐渐放远，好似看到了过去的远方。

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有些忐忑地坐在价值不菲的琴凳上，他以前都是孤芳自赏，但这么久都无人问津，使得他的信念开始有些动摇，逐渐怀疑起自己的能力来。

而如今要给一个非常有钱的天才小女孩上课，莫秦紧张到手心出汗。

他听说这个机构的有钱人家孩子真心闹着要来的的没几个，大多数是被父母叫着过来培养技能陶冶情操的，有的还会嘲讽一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