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谓历经千辛万苦。
他们先是从国茂来往车辆排查找着了蔚心蓝打的网约车,再从平台知道她目前所用的电话号码,跟踪电话路线去了北航宿舍楼。
“北航宿舍楼?”
“她之前资助的一位女孩在这儿读书,你认识?叫什么纪小敏。”
“……”纪明禾却不知道这事。
“夜溪把猫儿暂放此处,说和人约了去东灵山徒步,晚上七点再来领猫。”
怎么想也不合乎常理吧?从江城乘车走高速上北京,整整十六小时,她一晚都不歇就跟人去爬山?
确定蔚心蓝此刻平安,她继续听柯朗说事情。
“纪小敏不知道她是才到的北京,没多想就把猫收下了,咱们还想着怎么样让她说实话,你猜怎么的,有人已经先一步在她这里问过话了。”
纪明禾眉头紧皱,“谁?”
柯朗耸肩,“不认识,说是姓司。夜溪前脚从北航离开,他后脚就来了,带报案回执当证据给纪小敏看,纪小敏意识到事情不对,把东灵山的消息透露给他。”
“那她现在……?”
“太累,太久没睡觉加上往山上吹了一场风,这会儿上医院输液呢。和那姓司的问了地儿正要去,纪小敏这边又来了个消息。”
七点多有人联系纪小敏,说是来拿猫。
“所以,”纪明禾顿了下,“夜溪还是把猫给领养出去了。”
“嗯,她的一个资深粉丝儿,不知道你还记得没,在音乐节……”
“范范子。”记得的,就是当初在廊坊音乐节给蔚心蓝拉手幅的女孩,到现在也活跃在她微博评论区。
“记性这么好?”柯朗说到这儿难免有点酸,纪明禾和他的大粉面碰面都难得认出来。
“她现在在哪个医院?”
“不远,我们准备过会儿过去。”
“三院?六院?”
“三院,”柯朗听出不对了,“啧”一声,“你过来了?”
“嗯。”
“过来了怎么不说声,我安排人接你。”
电话那边立即传来男人低低的嗤笑,柯朗怎么不懂,往天横了眼。
“不用了,”纪明禾轻声说,“这边有安排,我们已经上车了。”
柯朗心情不妙,冷冷“哦”了声,“行,病房号发你手机,待会儿医院见。”
吹一场风,怎么用得着住院。
脸色惨白,眉头紧皱,隔着玻璃门看她,都怕哪声稍重的呼吸割破她的宁静。
“医生怎么说?”
病房外面站一堆人,李凌洲、柯朗、司翊、沈泊逸,范范子、纪小敏,有一个算一个全堵在这儿。
有几人一碰头如同强酸遇强碱,滋滋啦啦空气都灼出白烟了,但纪明禾眼里没别人,盯着病房里头,眉毛垂低。
“小感冒,你别太担心,她睡一觉差不多出院。”柯朗试图上前,但李凌洲挡在他们之间,一座山似的把人都遮没影了。
沈泊逸就笑,“哟这位是谁,”对柯朗,玩笑似的,“怎么长得有点儿像咱们介然叔叔?”
柯朗冷哼,“仔细看看?”
沈泊逸存心和柯朗一唱一和,上上下下地打量人家,恍然似的“哦”一声,“也是老熟人呐,您贵姓?”
李凌洲目光在沈泊逸与司翊面前打了个转儿,冷冷扯唇,不屑似的,“您想打擂台?但好像找错人。”
沈泊逸脸色一变,登时抿嘴不说话了。柯朗还怪呢,回过神好好想想,果然在听纪小敏说那人姓司之后,沈泊逸这厮坐立难安。
“认识?”他冲司翊扬扬下巴。
司、沈两人对视一眼,后者打个“哈哈”,“没,怎么可能,哈哈,没见过。”
话这样说,好歹是不再挑衅了,搓搓手,探着脑袋往病房里看。
“怎么个事?”柯朗皱眉。
还能怎么回事,这事儿沈泊逸不敢说,就心蓝还在北航那会儿,有回校庆上台,这姓司在席间,眼睛钉人家身上。
“那我铁定不爽,”沈泊逸轻轻咳了声,“以为他周边哪个学校的,随便说了几句给打发了。”
随便说几句能打发?凭着这姓司的丢下工作跑北京来寻人这劲儿,当时说的话可好听不了,柯朗回他:“你丫够阴的。”
沈泊逸到底心虚,“嘿嘿”两声,袖着手,“输液袋要空了,我去喊护士过来换药。”
护士过来,先把顶上几盏灯开得亮堂堂的,问明病人姓名,又一袋液体挂上去。
蔚心蓝在刺眼的灯光中醒来。
眨眨眼,又眨眨眼,当确定此刻并非梦境,眼眶一瞬红透。
时隔两年,她们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