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实却……罢了,林度厄不在了,不还有他吗?就算没什么能力,但家里老人还是要孝顺的。
林风云拿了一个小碗,开始剥荔枝,剥一个放里面一个,很快就剥了一小碗。他在里面放了叉子,放到苏筱面前。
看着那碗荔枝,苏筱动作停了下。
林风云起身拉了拉度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阿姨,我和朋友都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随即扯着度云,进了房间。
躺在椅子上时,他才叹了口气,“造孽啊。”
如今已经晚上19点,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会儿,李叔就进来了。
“小云,你朋友今天要住在?”
林风云这才想到了什么,一咕噜坐起来,看着度云道:“你今晚和我睡。”
度云正在查看包里的符纸和桃木剑,闻言抬头看他。
“家里都是纸人,我一个睡不好。”林风云解释道。
“嗯。”度云应了一声。
林风云怕他只是嘴上不说,便道:“我给你发加班工资,放心。”
“不用。”度云摇了摇头,盯着林风云,“全包道士,你睡觉我也包。”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真不介意?”林风云站起来看他的表情,一张俊脸几乎凑到脸上。
度云将他脑袋推出去了一点,“求之不得。”
还求之不得?
林风云嗤笑一声,大咧咧的躺在床上。
“李叔,他和我睡!”
李叔离开后,度云目光落在林风云的床上,转眸之间,又落在林风云挺拔削瘦的背部。
眼中一缕红芒掠过,瞬息就不见了踪影。
“刚刚杨妈和我说了,林度厄的尸体被安置在地下室。人死三日必定要入土为安,林度厄死了半个月,一直冷冻保存,不知道尸体成什么样了。”林风云突然开口。
度云看着面前没心没肺似的人,漾开一抹笑,“要不要去看看?”
林风云连连摇头:“可别,我这心脏可受不了。”
这是真的。
这几日的经历,让他别说看尸体了,看点血腥暴力一点的图片都不行。心里那根弦再加紧,会崩断的。
闻言,度云垂眸轻叹了口气。
“道长。”林风云却突然转头,“有没有什么符让我不做梦?我今晚还想要睡个好觉呢。”
“……我在,你就不会做噩梦。”度云开口。
真的假的哦。
林风云是迟怀疑态度的。
在林家老宅过夜的第一晚。
林风云睡觉时紧紧挨着度云,若不是两个男人同盖一床被子实在奇怪,他几乎要整个人贴过去。
但度云说的似乎是真的,他真的整晚没有做梦,安然度过,神清气爽。
度云面色却很不好,可以看见眼下淡淡的青紫。
林风云盯着他的脸看了看,“你认床?”
度云藏在碎发之间的耳朵,染上了一层很浅的红,这抹红很轻微,林风云没注意到。
之后,林风云翻身而起,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把拉开窗帘。
乡村清新的空气灌入屋内,驱散了人身体里的困倦。
度云却看见了林风云的脚,顿时皱起眉头,“早上天冷,我给你拿双鞋。”
话罢,他轻车熟路的打开鞋柜,拿出一双干净整洁的毛绒拖鞋,灰白色,简单大气。随后蹲下来,将鞋子规整的放在了林风云的脚边。
“你身体还没有养好,要注意保暖。”
说这话时,他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神带着关心,仰头看着林风云时,姿态谦卑,语气温柔关切,头发毛茸茸的,竟让林风云不自觉的想到了——狗。
当然不是那种小狼狗小奶狗,是真的狗。
像是一只大金毛。
但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拉住度云的胳膊把人抚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窘迫,“我知道了,你不用给我拿鞋,我自己会拿。”
搞的他好像什么万恶的资本家似的。
他尴尬到头发发麻,忍不住想:一个道士,就算面对雇主,有必要做到这地步吗?
林风云觉得古怪的同时,心里却不由得涌现出一股暖意。
他爸爸林震国是个大男子主义,惯来不会温柔和顺的说话;苏筱阿姨虽然温柔,可林风云并非她的亲子,恭敬有余,亲近不足;而林度厄性子冷漠,对林风云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林风云不找他麻烦就算不错了。
从小到大,林风云有很多朋友,但没有任何一位朋友,会担心他冷,给他递鞋子,他们只关心出去玩谁付钱。
看着自己捏在度云胳膊上的手,不知为何,竟贪恋的不想松开。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讪讪的拿开了手。
他实在尴尬,因此完全没注意到,度云轻轻的收起被他握过的手臂,另一只手覆盖在他握的那个位置,似又若无的揉过。
整个人竟然在那一刻,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