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想也不想,便道:“都说神医医术高超,莫非你倒是有这通天大能。”
“我自然是没有。”神医合上了案册,双眸竟有些浑浊,道:“我只听闻西虎门的神丹妙药再以神器辅之,倒可以让修士严重的外伤得以救治。”
【阿乐,他说的可是真的?西虎门还有这等本事?】
【似乎是有,但也并非有十足的把握,有许多重伤未愈的修士的确前往西虎门求药救治。】
阿乐仔细又想了想,她脑子里的确有这些常识,如果是因妖物损伤身体,还是可以得到及时的救治和修复的,莫非叶季麟是先天的残缺?不过阿乐倒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在她看来,这叶季麟为人还是不错的,少了个手指又算得了什么。
女孩吃饱了饭,两兄妹就出门吹风去了。叶季麟说要看着孩子,借机出门想放回那把木剑。
屋外夜色沉落,视野模糊,王乐心说怎么其余人还不回来,总有说不清的怪异。
“你们二人也极其有意思。”神医端起了自己的那份食物,他对着已经微冷的粥吹了口气,忽然笑道:“他少了根手指,你却多了个什么。”
王乐和阿乐大惊。
阿乐作为一丝残留的神魂寄宿在王乐身上,除了在鬼市遇见的蒙面女子,其余修士根本感应不到阿乐的存在,反而这平平无奇的人间郎中瞎说了什么大实话?
王乐顾不得其他,更忘记了眼下的处境,急吼吼地问道:“可有解决的办法?”
生意浑浊的双眸竟有瞬间的清明,他起身往那排密密麻麻的书架走去。
【王乐!你想做什么!】
【他知道你!他感应到了你!我只想知道阿乐你能否作为独立的个体存在,我不想你只是虚无缥缈的声音,于我你是很重要的朋友。】
阿乐沉默了。
王乐眼下的举动是不合时宜的,可是她真的关心她,她们二人早已不是简单的“寄宿”关系。
王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神医所知的办法之中,可阿乐却听到了异响。
本该在屋外离他们不远的叶季麟不见了。
【别管什么真相!阿乐!屋外出事了!】
王乐后退一步,却感觉本该结实的地面一软,整个人彷佛凹陷了下去,当她彻底往下坠落的瞬间,只留屋内烛火昏暗的余光和神医冷漠的背影。
王乐尖叫着一路下滑坠落,根本无能使唤符篆缓冲向下的力道,忽然就仰面摔在了坚硬的泥土上,她背脊摔得巨疼,颤巍巍地爬了起来,仰头已幽黑不见天日。
她就记得自己好端端地站在神医的茅屋里,脚下一空,就落入了这奇怪的洞穴之中,深不可测。
【王乐,你怎么样?】
“你来摔一下试试!”王乐觉得整个人哪儿哪儿都疼,她就不明白了,这是又发生了什么。
阿乐听她能拌嘴,就知道摔得还不够狠,详装打趣道:【有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你先听哪个?】
王乐一愣,干巴巴地说:“坏事。”
【我无法附身。】
王乐倒也没多恐惧,似乎有种习惯的熟悉感觉?
“那好事呢?”
【这说明就如同在密林中一样,现在是某种幻象。】
王乐真无法接口,这个推论她也行,她摸索着往前走了数步,却一头撞在了坚硬之物上。
双手向前的触感坚硬无比,像是壁垒墙壁,可上头密布的植被杂草就和脚底下别无二致。
王乐沿着植被错杂纵横的纹路抬头往上,未知的黑暗没有任何光亮,她落入了极深的地方。
忽然王乐的手被用力地拽紧,那被植被密盖的墙壁上竟活生生探出一双手来!
王乐本能地吓得尖叫,连连后腿,可这双紧拽着她的手却极其有力道。
“阿乐!阿乐!救命!”
杂乱的尖叫声和凌乱之中,一个男人的声音逐渐清晰。
“王...王姑娘,是我......你别乱动.....”
王乐拉回了神志,见那植被之中隐约藏着一张人脸,他似乎全身被束缚住了,举步艰难,正是叶季麟。
“叶......叶老板?”
王乐冷静了下来,叶季麟松开了她的手,那只手探出墙面无力地耷拉着,颇为滑稽。
“我和这个小男孩一起摔了下来。”叶季麟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勉强露出的脸上往下一瞥,示意男孩被护在了胸前。
王乐扯了下植被,是类似厚重的藤蔓,层层叠叠,不好对付。
叶季麟的脸被四周的植被拉扯得不好说话,龇牙咧嘴的模样更显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