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大的胆子!”风晴勉励扬手让其弟子去搀扶起那人,她一拍桌子,怒呵道:“这里是翡翠山庄,你竟敢如此为之!”
“陆夫人,你也说了这里是翡翠山庄,人家姓王的还没说话,你起什么劲啊!”曲丰嘟囔了一句:“弑父杀妻,不知哪儿听来的闲言碎语,要是再乱听脏东西,当心另一只耳朵也不保。”
风晴勉冷哼出声:“弑父未亲眼瞧见,杀妻可是众所周知,慕门主,当日可是你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了乐卿的身世,然后发生了什么想必也不用我再提及了。”
姜潭沉默了下,忐忑地瞥向了慕齐光,这十六年,他们从未敢在慕齐光面前提及乐卿,今日这风晴勉当真是不想活了。
“她是我妻子,从前是,以后也是。”
世人只知慕齐光当年揭穿了乐卿的身世,道他弃暗投明,委曲求全,而慕齐光此后性情大变,行事更是乖觉狠戾,他从未再提及乐卿二字,此时此话,足以震撼众人。
“你,我记得。”慕齐光的星云剑未现,可周身银蓝之色若隐若现,寒意四起,围观的修士竟觉得头晕目眩,胸口似乎被极强的压迫力震慑。
“共谷虞氏,软弱无能,仍由蛊雕日夜盘旋,庄田受损,疫疾蔓延。”
被砍去一只耳的男子被敷了仙药,血是止住了,痛也减轻了几分,他怔怔地看着血肉模糊的残耳,思忖能安上的胜算有多少,被这么一点名,胸口血气翻涌,硬生生吐出一大口血来。
“慕齐光,你分明是窥视共谷的长凝脂,竟还能振振有词。”风晴勉料他不会对自己大打出手,言语毫不顾忌分寸。
曲丰听烦了,忽然觉得那日还是手下留情了,就该把虞氏这群废物多关上几日才好。
“陆夫人,四大仙门执管四方乃为根本,从未有提过不能去到其余之地,要不是虞氏太废,西虎门又没管,我们吃饱了撑着跑去那儿,至于你说的长凝脂,真是奇了怪了,你敢说你们陆家没去到别处地盘拿人家宝贝?”曲丰对着姜潭似笑非笑:“姜潭,说你呢,前几日你是不是还去了次东方,哪儿来着,你拿了什么回来,我这破记性竟给忘了!”
曲丰也是个不怕死的,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笑道:“温门主,对不住了。”
温固淡淡一笑,并未说话。
“慕齐光,北武门这些年横行霸道,咄咄逼人,乐卿如果还在世.....”
“你闭嘴。”慕齐光道:“你该感谢我的夫人,如果不是顾忌你与她还有几分交情,你以为你女儿当真能活着走出涿光山,你的这些精明算盘在我眼里不值一提。我徒弟王乐的事已了,你可以滚了。”
曲丰一直嬉笑着,说到底这毕竟是王氏的翡翠山庄,自家门主也实在有点不给主人家薄面了,不过这才是他们门主慕齐光该有的样子。他入门晚,也从未见过乐卿,甚至连一张画像也无。
风晴勉道:“当真好笑,我也是头一次见到人家不愿意,硬要收人为徒的。”
王乐这番拒绝她委实没想到,按道理这姑娘就应该抱紧大腿才是,也不知道是抽的哪门子风。
“无需她同意,她只能是我的徒弟。”慕齐光神情愈发冰冷,只道:“就好比你们,不管愿意与否,终有陈年旧账清算的一日。”
风晴勉见王氏几位叔伯索性闭眼充耳不闻,自知今日无解,便带着陆碧城拂袖而去,瘫坐在藤椅上的陆碧城在众目睽睽之下黯淡离场,她一想到自己没了小腿,从众星捧月到跌落谷底,一时之间气急败坏,胸口巨疼,硬生生地憋了一大口血,随即大哭喊叫,风晴勉没说话,只是下令让人快带她走。
其余人神情各异,也纷纷作鸟兽散,王竹月和罗衣被带了下去,王竹月的神智也就不清,时而哭泣时而颠笑,罗衣看着她这幅模样,浑身颤抖不歇。
公孙家的人显然有话想分辨两句,然而对着东龙和北武两大仙门,愣是说不上话,也灰溜溜地走了。
最后,议事堂内只剩下王氏四位叔伯,慕齐光,温固和王乐。王乐眼瞅着气氛僵硬,气压极低,她不想多待,更不想跟慕齐光走,眼下又只有收拾行李这一个选择。
其余人自然不会多余,王白月一拂袖,拱手道:“让二位门主看笑话了。”
温固右手执扇,一下一下地敲到左手掌心之上,道:“我虽贵为东龙门门主,然而王道长掌管王氏多年,论辈分资历,可远胜于我,何来笑话一说,我相信王道长所做的事都有自己的原因和目的。”
“看来温门主久仰王氏已久。”慕齐光道:“这阵子在山庄内住得可好?”
温固笑而不语,倒是王白月先发了话,道:“温门主是为了永安镇海棠妖一事前来,碰巧王乐和公孙浩然都牵扯其中,只是说来也巧,温门主与老夫同样喜好下棋,手谈了几局,这才住了些时候。”
慕齐光转身道:“温门主既然喜欢这里,不妨就多留下住些时候,要是实在喜欢,我想王道长怕是求之不得的,我就先行带我那笨徒儿回北武门了。”
慕齐光一走,室内也彷佛升温了,除了王白月,其余几人早想离开这是非地了,纷纷拱手告辞。
温固此时便也打开天窗说了亮话,他依旧笑道:“王道长,我如此诚意,当真不肯借我一用?”
王白月,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温门主,你若是需要我们王氏任何一件灵器都可,唯独这一样我实在是给不了,因为它已不在庄内了。”
王乐脚步轻快又沉重,内心极其复杂,不知进退。
阿乐也不说话,心里却在震惊王乐竟两次都没发现自己占了主导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