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王乐，瞬息间有些震惊，双眸间的戾气淡了几分，方才还阴沉的脸添上了浅淡的笑容：“王乐，你竟也在这儿？听说你入了北武门？还真是让人吃惊。”

阿乐的心骤然一跳，她没办法解释那是一种怎么样奇怪的心境，有些激动又有些难受。

【王乐，她是谁？】

【东方仙家金氏之女，金艳欺，如今是乐氏乐霈之妻。】

阿乐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简单地打了招呼：“乐夫人，好久不见。”

金艳欺陷入了沉思，呢喃道：“的确是好久了，有十多年了吧。”

王乐道：【她怎么会在这里，莫非......阿乐，换我来。】

二人一秒切换，王乐像是故友重逢般跑了过去，忙道：“乐夫人又怎么会在这里，这座灵仙庙有问题，简直是个魔窟。”

金艳欺怔愣了下，在王乐赶到前，她倒是在这里遇上了慕齐光，他几乎与王乐说了同样的话，但是她看到慕齐光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十多年未见，一见便恍如隔世，那些怨恨和僝僽无处发泄，即便知道自己并非慕齐光的对手，仍旧想一剑解恨。

王乐急吼吼地解释道：“这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祈愿仙庙，这里有毒！”

曲丰也不知道他们的恩怨纠葛，走上前帮着解释道：“我们已和门主确认，这座林仙庙的确有诡异，这尊无脸神像就是个魔修，你祈愿，要是被他选中，就要付出天大的代价，乐夫人，此处还是不要久留了，不如去客栈再说？”

金艳欺瞪了慕齐光一眼，还是点头答应了。

王乐才不想和慕齐光说话，加快了几步和金艳欺并肩而行。

金艳欺毫不顾忌慕齐光是否能听到，她用正常的音量问得很直白：“王乐，你是怎么回事？你先前与乐卿处得不错，没想到竟投入了北武门下，听说慕齐光亲自收你为徒了？”

王乐轻声道：“被逼的。”

“哦，那可真奇怪，他无缘无故收你做徒弟干什么。”金艳欺道：“这些年王家与我们依旧没什么往来，阿娘她也懒得再有深交，不过话说回来你过得可还好？”

王乐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礼貌性地答道：“有劳记挂，过得还行，乐夫人，你还未说你为何来此地？”

“我......”金艳欺眉心一拧，有苦难言：“我就是昏了头了，我不想看到乐家如此颓靡，竟想着求神请愿，这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王乐一听就急了，忙问：“你可有许愿了？”

“当然。”

慕齐光也不知是否是故意说给金艳欺听的，他轻咳了声，提高了嗓音道：“所需所求只有靠自己才能得到，又何需去求神拜佛。”

金艳欺怒不可揭，断魂在掌心闪过，闪烁着凌厉的光芒。

姜潭极其有眼力见，赶忙上前，拱手道：“乐夫人，消消气，先处理眼下棘手之事要紧。”

阿乐觉得很奇怪，这姜潭向来也是硬脾气，很少见他在人前放出软话，对金艳欺的态度明显不一般，似乎矮了一截。

金艳欺不搭理他，冷哼了声，继续往前走。

王乐小心翼翼地问道：“乐二公子没过来？”

“没有，我就是给急糊涂了，听说了灵仙庙的传闻，这才过来求上一求。”金艳欺苦笑了声：“这要是让乐卿知道，她定是要笑上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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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客栈内，烛火清晰地照亮了四方污渍斑驳的墙壁，慕齐光站在窗棂前看着远处隐没于黑暗之中的庙宇。

半晌，他才缓缓道：“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咒法，你有所得的同时，必有所失，这就像一句没有白纸黑字且轻飘飘的承诺，却又一定能够实现。姜潭，薛藩当年就是这样逃过了一劫。”

姜潭大惊道：“门主，你的意思是薛藩当年也去过灵仙庙？”

“没错，他得以通过镖局顺利出城，当然前提是给了镖局天大的好处，薛藩作恶多端，染指的人命无数，劫财的金银同样数不胜数，而裴氏镖局偏巧惹上了麻烦，需要一大笔银子周转，这一切巧得就像注定会发生一样，这才是魔修的可怕之处，他什么都不用做，一切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发生了，裴氏被你所灭，也就像是注定的结局一样。”

坐在一旁五花大绑的裴甚千听到了来龙去脉，一张嘴更是夸张地一张一合，慕齐光见状，明白发生了什么，撕去了闭嘴符。

“不可能！我阿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他绝对不会因为银钱而放杀人凶手出城！”

这是裴甚千的执念，纵然他知道是镖局偷运薛藩出城，可他一直在为父亲找不同的理由，也许是不相信父亲会协助杀人犯逃跑，更不敢相信竟是为了银钱。

慕齐光大手一挥，闭嘴符再次糊了他一嘴。

“你愿不愿意去相信这都不重要，因为现实就是如此。”慕齐光道：“我当年就来此地探访过，当时的灵仙庙只是一处名不见经传的小庙，如今是因为这些年香火旺盛了些才翻了新，此事说来也并不简单。”

再早些年，汾水镇可从没有过什么灵仙庙，在城南那一块儿原本有个小矮坡，像个小山丘似的，上头堆着几块乱石头，形状各异，看似不常，据一些老人所言，这些石头是天上掉下来的，天上住着神仙，那就是来自仙界之物了，向它许愿，堪比灵丹妙药。

这些石头生来形状怪异，可经不住路人请了愿还不止，更喜欢上手摸上几个来回，一来二去的，这石头便包了浆，变得圆溜溜的，可唯独只有一块石头依旧凹凸不平，毛里毛糙，硌得手疼。

又传闻，这块石头是这一堆里头灵性最低的，可以说几乎没有。久而久之，便不再有人对他叩拜供奉了。然后某一天深夜，原本明月高悬，星辰闪烁，突然一道惊雷落下，石头被击得粉碎，以至于第二天前来参拜的人看得是瞪目结舌。

并非因为一地的碎石残砾，而是唯独那块极其不灵验的石头屹立不倒，毫无半点残缺。

众人忽然明白了过来，有了个新想法，这块石头才是天选之石啊。他们给它挪了地，修建了新的庙宇，然后渐渐地就有人传出...这石头可灵验了，求什么来什么，小庙宇又修建成了进深三间的大庙庙堂，总之这块石头就这样出了头，后称灵妙仙人，灵仙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