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千目阁绝非寻常江湖宵小、乌合之众,乃是江湖杀手榜榜首,行事狠戾,杀人不眨眼。况且这次来的还是梼杌与鬼车这两个魔头,单凭他们几人,能否安然脱身都尚且难说,更别说还要护住身旁这两人了。
叶嵇:“我叫叶嵇,是镇国将军府的家将。我家小姐乃是徐竞墨将军的独女,我家将军遭到朝中奸人诬陷后,我本想悄悄带小姐离开寻一处安全之地隐姓埋名,不曾想一路逃亡,几番遭到追杀。”
话音刚落,众人脸色微变。
说起这徐竟墨将军,谁不曾听闻过他的赫赫功勋与赤胆忠心。这徐竞墨原是前朝大昭景献太子的伴读,出身世家,文采斐然。
后来漠北人攻入中原,朝廷衰竭,无将才可用。徐竞墨在景献太子的支持下毅然弃笔从戎,奔赴战线,他虽自小读的是孔孟圣言,却于兵法谋略上颖悟绝伦,用连续几场胜仗争取了战机,也顺带堵住了朝堂上那些酸儒的悠悠之口。
可惜的是大昭王朝终究是命数到了头,徐竟墨在一次与敌军对峙时被身边的副官出卖,重伤之下被当时还是骁骑卫的武德帝所救,后来他又听闻亦主亦友的景献太子自戕于五台山,黯然神伤后大病一场。
后来,当今建立起大靖王朝,四方招揽人才,徐竞墨为报救命之恩,受封镇国大将军,镇守鄂州边境数十年,用兵如神,战无不胜,是大靖边防的守护神。
却未想到遭到小人攻讦,诬陷徐竞墨在边境拥兵自立,有不臣之心。眼下皇帝下了诏旨命他卸甲解剑,回京面圣。
古往今来,帝王但凡起了疑心,雷霆万钧之下,轻则罢官流放,重则株连亲族,又岂是能轻易消解的。
这一回京,只怕是凶险难测。也难怪这忠心耿耿的家将要带徐将军的女儿离开。
“望各位少侠看在我家将军保家卫国的份上,救救我家小姐吧!”
叶嵇跪在地上,重重磕头。他在将军府当中身手还算得上是佼佼者,可这一路上为保护小姐,拼死杀敌,身受重伤之下早已是强弩之末。现在对方派出了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刺客,若不依附这几个少年,他怕是完成不了将军的命令了。
云翮用力扒开手臂上的力量,挤开挡在前头的师兄,上前将叶嵇搀扶起身,娇憨的圆脸上涨红一片,满是愤懑不平道:“你尽管放心,此事我们惊鸿派管定了!我就不信,以徐将军这般为国为民的好官,还能任由那些奸佞凭空构陷、肆意污蔑了,他的女儿我们也一定救。”
这番话虽有些莽撞冲动,却无人责怪。
“好大的口气。”
让对面磨磨叽叽这半响,梼杌的耐心到了极点,上下打量了少女片刻,饶有兴致道:“你这丫头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我素来疼惜貌美小娘子,你若乖乖依了我,做我的第三十八房妾室,我便饶了你这些师兄留他们一个全尸,如何?”
“胡言乱语。”云翮娇声怒斥,解开缠绕在腰间的长鞭,赤红长鞭宛若一条烈焰火龙,随主人的招式肆意舞动,在敌阵中盘旋游走。转瞬之间,便将数名黑衣人尽数掀打在地。
一时之间对面竟只剩下悠悠站着的鬼车与梼杌。
惊鸿派众人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而一旁的叶嵇瞠目结舌地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他也是与千目阁中人交过手的,自己这身伤就是拜他们所赐,这些黑衣人虽说算不上一流高手,却也是极为难缠,没想到这小姑娘三招内就打得一群人毫无还手之力。
似是感受到身后诧异的目光,云翮转过头,调皮地眨了眨眼,“我没唬你吧!”
没想到这小丫头年纪轻轻,功夫却不错。梼杌越发觉得有趣了,他侧目道:“那几个碍眼的小子交给你,这小丫头是我的了。”
鬼车虽不齿他浪荡风流的作风,却也没拒绝,只冷冷驳了句:“若是误了正事,小心你的狗命。”
顷刻间,这小小的破庙门口人影翻飞,刀光剑影。
趁着无人注意,叶嵇进了破庙内将藏在石庙后的徐清荣搀扶出来。
这边鬼车一人对上惊鸿派四人游刃有余,那边梼杌却和云翮斗得你来我往。
鬼车在心底唾骂了声废物,眸底凶光乍现,不待迟疑,雄浑掌力裹挟着凛冽劲风,朝着云翮后背狠狠拍去。眼见云翮浑然未觉,缠斗的曾气生看得心头大骇,情急之下无暇多想,身形猛掠而出,挺身便要替云翮硬挡这霸道掌风。可鬼车功力远在其上,掌势凌厉迅猛,不等曾气生近身,反手便是一记狠戾横劈。
只听闷响一声,曾气生根本抵挡不住这股巨力,整个人如遭重锤撞击,重重被劈飞倒地,鲜血从喉头吐出,一时挣扎着难以起身。
“阿姐!”满身伤痕的少年双目赤红。
生死须臾间,一道翩若惊鸿的身影飘然掠至挡在云翮身前,雄厚凛冽的掌风被来人轻描淡写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