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野眼中泛起雀跃的喜色。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将桌上的请帖收到怀中后温野快速起身,临走前不忘告诉云翮自己今晚一定会按时赴宴。
被独留下来的云翮目瞪口呆,“第一次见温姐姐如此着急。”
温野脚步轻快地出了大门,只见下午还人声鼎沸的观玄殿外此刻变得格外寂静,几个身着灰袍的小弟子正俯身清理着擂台。温野匆匆扫过一眼,错身而过跨下台阶往竹园的方向赶去。
就在此时,正背对着的其中一名弟子弯腰去拾落在地上的扫帚,露出了颈后的赤色图纹。
温野急促的脚步缓缓停滞,本以为是自己仓促间看错了,她面不改色地用余光扫视过去,发现那弟子的脖子后面的确是一块以赤金为主色,莲瓣层峦绽放的红莲纹。
枯荣殿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温野专挑僻静无人的小道走,想到方才的事,心中越发焦急。见四周无人,忍不住施展轻功凌虚踏空而去,没想到才奔出几里就被人拦下。
青年风度翩翩地站在路中间。
温野视若无睹。
白泽追上她,冷然道:“为何还不离开?”
“多管闲事。”温野不耐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速度,
对方紧追不舍,显然一时半会儿摆脱不了。
经过水榭时,温野收敛内力,身姿轻旋仿若一片随风而御的竹叶轻巧地落在地面。
“没想到不过半年时间,阿野的杏蔼流玉竟越发精进。”白泽落在温野身前,恭贺道,“若是被梼杌雨鬼车知晓,定也会十分欢愉。”
武林之中素有传闻,千目阁玄璃的独门轻功“杏蔼流玉”已至登峰造极。瞬息数丈,身姿翩若惊鸿,起落踏雪无声。这也是她多年来能够在一次次的危险边缘中安全脱身的倚仗。也让她的仇家们切齿不已。
欢愉?
那两人什么德性,温野再清楚不过。
梼杌不过是个趋附谀奉的小人,靠着不入流的手段才挤上堂主之位,在温野眼中他连对手都称不上,不足为惧。而鬼车是个彻彻底底的武痴,但他心性残忍,行事手段阴鸷狠厉,报复心极强。这种人若是得罪了,便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而白泽......
十年前,温野与白泽同时进入千目阁,也是受训的那批孩子们当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两个人。此后,在千目阁这十年,两人有过合作也有过争锋相对,即是盟友也是竞争对手。白泽最擅隐藏自己的心思,心机之诡谲深沉,也只有他这样的心计手段才能镇压住其余三人。
在千目阁中,除了身份神秘的阁主和七劫与九冥两位长老以外,就只有白泽的权利最大。而阁主并不常出现在阁中,他的真实面目除了两位长老就连白泽都未曾见过。
“你究竟意欲何为?”温野拔出悬翦,短刃出鞘,寒光湛湛。
锋利的刀刃架上脖颈,白泽脸上的浅笑却未有半分松动,不见一丝慌乱。
“能惹得玄璃堂主动怒,拔剑相向。”白泽笑得泰然自若,“是闻某之幸。”
温野语气中带着杀意:“你就不怕我将你的真实身份说出去?”
“彼此彼此!”白泽不疾不徐地还击。
温野缓缓收回悬翦,她不过逞口舌之快,白泽心中岂能不清楚。眼下恋人身处三清门,十二派年轻精英尽数齐聚于此,纵然是她本事再厉害,也无十足把握能够全身而退,更何况还有衡清。
“倘若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知道百巧阁的首座弟子,便是他们日日声讨、视作邪魔外道的千目阁白泽堂主,真不知他们会是何等神情。”温野坐到临湖边的青石方凳,湖面清风穿梭而过,吹得人心中的烦闷都减少了几分。
“阿野可是在担心我。”白泽轻笑,“不必忧心,不过一群蠢人罢了!很快就再也构不成威胁。”
温野面上不显,心中却一沉。
“你这话何意?”
在三清门见到白泽的第一眼起,温野心中就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白泽没有应答,而是走到水榭边默然伫立,一时间四下无声。
半响后等来的是沉缓冷硬的问话:“阿野,你有想过离开千目阁后,过怎样的生活吗?”
白泽的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倦怠。
平静的湖面荡漾出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