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兀自生出两分气恼来,偏偏忘了她自己这几十年来,可不是为了找出杀害林渊的凶手,一直那自己的性命冒险嘛!
她能忍住不出手,有人却忍不住了。
霍君君挺身而出,挡在众人之前,双手结印,掌心中喷出两道火焰,数枝藤条瞬间就被焚为灰烬,周围的藤条似乎察觉到了这火的厉害,纷纷退缩逃避。
可霍君君哪里容得它们逃?她掌心中火焰再起,熊熊烈火将这整一片草地通通化为火海,成千上万的藤条在火中挣扎,而后不甘地化为灰烬。
“这是三昧真火呀!”倪大成忍不住低声感慨了一个,剑舞门弟子的天资当真过人,霍君君如此年轻,竟然就已经修炼出了三昧真火,而她,还不算是剑舞门中最顶尖的弟子。
很快,整一块草地都被烧成了白地,寸草不存,而身处其中的玉秋声和梁翛却毫发无损,全赖玉秋声凝水为障,而霍君君的三昧真火也是初成,这才护得自己二人周全。
待三昧真火熄灭,两人从容落地,玉秋声没着急过去与众人汇合,先问梁翛:“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失望。
“天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不行。”玉秋声轻声说道:“她先前与你一刀两断,对你俩都好,今日她当真出手救你,这么多人都看着,你觉得六大派里那些不服她的人,会放过这个攻击她的好机会吗?”
玉秋声对梁翛实在是太了解了,他全程被动等待救援,完全不反抗就不是他的作风。而且昨天自己给了他两张真火符,他用上一张就能脱身,但他什么都没有做,说到底,他不过是想借此吸引杨紫萦的注意罢了。
“知道了。”梁翛一点就透,立马为自己找到了杨紫萦冷眼旁观的理由。他虽然时常胡闹,但并不糊涂,对玉秋声的话,他多少还是听得进去一些的。
玉秋声这边才劝得梁翛听话,那边几个正道弟子又出了状况。
“我以为剑穹阁阁主的公子有多厉害呢!哼,这点修为也好意思跟过来,真是废物!”一名陆家的年轻女修也自己的同门抱怨着,她见梁翛仅有微元三层的修为,方才毫无还手之力,不由起了轻视之心。
“师妹别生气嘛!一个靠着父母荫庇的家伙罢了,不必上心的。”这女子在陆家颇为受宠,她身边的同族兄长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说。
“陆师妹,”霍君君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这女子有三分意外,猜想她会不会为梁翛与自己争论呢?又想起她刚才也与梁翛起口舌之争,以为这两人不对付,便放下心来,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轻声应了一声:“霍师姐有何吩咐?”其实霍君君年岁比她小些,不过霍君君向来强势,硬要在称呼上也压人家一头。
“呵呵。”霍君君冷笑一声,她容颜艳丽,便是这样不屑的冷笑叫她做来也是妩媚动人,看得周围的男修们眼睛都直了,直到她扬起手,狠狠地扇了那陆家女子一巴掌,“啪”地一声才惊醒众人。
“你……”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剑舞门的人也是你骂得的吗?”霍君君盛气凌人,指着那陆家女子大骂:“我梁师兄是天生仙胎五灵体,他的本事,你们下辈子都比不上!”她和梁翛年岁相差不大,一个有爹娘撑腰,一个有师父撑腰,打小就是一起烧房子撕书的好搭档,两个人嘴上不对付,但是感情还是很深厚的。
“你……你自己也……”
“我怎么了?”霍君君上前一步,杏眼圆睁,瞪着那女子,“我跟他斗嘴是我的事,你也配和我相提并论吗?”
“君君!”在那女子好似委曲得要哭出来之前,玉秋声及时赶到,阻止了霍君君继续口出恶言。
“玉师兄。”前一刻还如狼似虎,后一刻已是柔情似水。
“君君,陆师妹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恶意的,对吧,陆师妹?”他温和的微笑着望着那位陆家女子,那女子此时脑子总算灵光了一点,此事闹大了对谁也没好处,于是顺着他的话说:“是我说错话了。”眼眶微红,好不委屈。
霍君君知道玉秋声想要息事宁人,只得撇撇嘴,勉强道:“我脾气不好,陆师妹多担待些吧。”能让她稍微服个软,已经很给面子了。
“打了人连句对不起也不说,你们剑舞门也太仗势欺人了吧。”陆家的一个男修颇有几分不服气。照霍君君的脾气早就骂回去了,但玉秋声在,她忍住没吱声。
玉秋声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拿出一个小小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颗圆润透亮的大珠子。他讲锦盒递给那陆家女子,说道:“女子大多爱惜容貌,这颗养颜珠是我师娘的,佩在身上有护肤养颜的功效,我看陆师妹正好适用,还请笑纳。”
他们此前也没听说过养颜珠,但想来杨婧夫人的东西肯定不差。毕竟陆家出言不逊在先,玉秋声只赔礼不道歉也算给足了他们面子,于是那女子推辞几句也高高兴兴收下了。
只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玉秋声一个大男人,身上带着他师娘的养颜珠干嘛?
“霍君君……很得宠吧?”杨紫萦轻声问阿黛,后者答道:“据说芸昕阁主很是宠爱她,几乎事事为她撑腰。”
“一个霍家遗孤而已,何至于此?”杨紫萦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她是何时出生的?”这下阿黛终于不记得了,“六十五年前,大概七月吧,属下记得霍家覆灭之时,她尚未足月。”
“李师兄?”杨紫萦唤了李诚一声,李诚在她俩身边听得她们交谈,会意道:“六十五年前的七月初五,师父灭了霍家。”
“七月初五……”杨紫萦不知想到了些什么,此时玉秋声过来请继续前进,她也没再提霍君君,命倪大成引路,继续前行。
队伍继续深入,可刚才的小小风波还没结束。陆家人是高兴了,可霍君君和梁翛的气还没顺呢!
“玉师兄,那养颜珠不是杨师叔让你送我的嘛!”霍君君带着几分娇嗔,当真是任何人见了都忍不住心动的少年模样,可惜她面对的是玉秋声。
“你要那玩意儿还不容易,我娘那里有一大箱子呢!”凉席哦啊插嘴道:“我记得前两年她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偏方,要把那珠子磨碎了敷脸,害我爹给她找了一大箱子她又不用,你喜欢就去找她要呀!”
“要你多事!”霍君君毫不犹豫地凶了他一句,她想要的哪里是养颜珠,她想要的——是玉秋声送的养颜珠嘛!
“好啦,待回到剑穹阁,我再向师娘求一颗来给你。”玉秋声虽是无奈承诺,也格外温柔。
“你要着也没用啊!”梁翛似乎十分不解风情地补了一句。
“你说什么?”霍君君怒视疾声。
“我是说,”梁天翔露出一抹戏谑的笑,还将声音略微提高了些,“霍君君,你已经够美了,再用养颜珠也没多大作用了嘛!”
“扑哧!”秦以轩实在忍不住轻笑出声。陆家那个女修得了颗养颜珠以为是个宝贝,梁翛先说他家里有一堆,又赞霍君君美貌用不上养颜珠,正好针对玉秋声那句“陆师妹正好适用”,可不是拐着弯骂她丑吗?真不知那陆家难不住会不会被他气死!
那陆家女子听他这几句话,已是气得脸色发青,偏偏梁翛没有一句是对她说的,她这一腔怒火,却是无处发作,只是在盛怒之下,把那颗养颜珠捏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