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夭头都不抬,也不回答沈遇秋的话。
沈遇秋拿了根筷子丢到白夭身上,师若淮把筷子拿过来,看向沈遇秋,道:“别问了,吃饭。”
沈遇秋龇牙咧嘴,特想骂白夭几句,可是他知道不能骂,特别是在师若淮面前,师若淮对白夭特别护犊子,除了师斐能教训白夭,其他人要是敢对白夭不敬,师若淮第一个挺身而出。
一顿饭吃得很沉闷,白夭随便扒拉几口就回房间了,师若淮送陆淮进了房间之后,有些担忧地说:“小白不对劲,可是他不愿意和我说。我又猜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陆淮坐在软榻上,沉思了片刻,心里好像有了点苗头。
“白夭,是大当家收养的孩子吗?”他问。
师若淮点点头,简单说了一下白夭的身世。
陆淮颔首,微微笑了一下,他想他应该是知道了。
“我今天给他擦药的时候,看到了两块玉佩,一块在他脖子上,一块在他的夜行衣里。”陆淮道。
师若淮听到两块玉佩,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急忙起身,显得很慌乱,“什么,他哪里来的玉佩?”
陆淮摇摇头,“在夜行衣里,会不会是从百花渊拿出来的?”
师若淮倒吸一口凉气,又狠狠摇头,说:“不会吧,我们进百花渊,只去过神女宫啊……”
说着说着师若淮有些害怕。
会这么巧?
另一半玉佩,是连影的,
连影,是白夭的娘?
师若淮咬了一下舌尖,把这种荒谬的想法压了下去。
其实白夭能找到信物的另一半,是好事。
可是怎么信物是和百花渊连影有关的。
以现在他们知道的线索看,连影可不是个好人。
师若淮觉得事情大发了,想出去找白夭。
陆淮喊住了她,说:“我建议你别去问。他不愿意说,有他自己的考量,小心关心则乱。”
师若淮回头看着陆淮,咬了咬嘴角,冷静了下来。
她慢慢走到陆淮身边坐了下来,低声说:“他刚才和我说什么,雏鸟的事情。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可是觉得还是很奇怪。”
“嗯?”陆淮皱了一下眉头,“他和你说这个事情?”
师若淮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她没明白的是,白夭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些。
她自己也幼年丧母,师斐当爹又当妈,所以她人格还算健全,童年过得挺开心的。
只不过实际论起来,父亲毕竟无法代替母亲。
小白从小就知道自己无父无母,也对能找到父母不抱什么希望。
陡然间有了线索,他心里肯定混乱极了。
“他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师若淮有点失落地说。
小白尽心尽力地帮她,维护她,可是他心里有事却不愿意和她讲,也许是小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考。
可是师若淮觉得,小白有意在和她保持距离。
陆淮没说话,抬手从后面搂住了师若淮的腰,把她抱在自己怀里。
师若淮没有惊慌,只是愣了愣,问:“你干嘛?”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嘴里说的,未必是真的,身体的反应,才是最直观的。”陆淮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声说。
“什么意思?”师若淮不懂。
陆淮解释道:“人的一生,都是潜移默化地模仿别人,通过模仿来成长。在我们小的时候,最先接触的就是自己的父母,很多习惯、个性,其实都来自父母,包括喜欢。”
师若淮有些模糊,“这和小白有什么关系?”
“还有一种情况,叫移情,本人普遍察觉不到,但是会在一些行为中流露出来。我打个比方,你感情最深的,对你影响对大的人是你的父亲,你往后的择偶,即便你没有认真想过,但是你的潜意识里,会把未来出现的那个人,和自己的父亲做一个比较,越接近你父亲感觉的人,你会越喜欢。这个接近,是指一些为人处世,比如像你父亲一样有担当,有魄力,包容你,又会提点你,这样的人,你会普遍地,很容易地喜欢上他。”
师若淮愣住,好像是这个道理。
“白夭和你说雏鸟情结,其实是想说,他觉得他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呃……母爱。”陆淮措了一下辞,“应该说是,依赖和移情。”
师若淮瞪大了眼睛,回头看着陆淮的眼睛,“啊?”
“依赖来自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移情来自,你是一个女子,符合他心里构建的,一个完美的,母亲形象。”
师若淮又被陆淮说迷糊了,陆淮抱紧了她,问:“我突然抱你,你却一点都不抗拒,这是你最直观的表现。因为你潜意识里依赖我。”
他苦笑了一下,说:“你自己都没发觉吗?你和白夭,也有种习惯成自然的依赖,其实本质上,你该和他有距离的,但是你一点都不排斥他牵你的手,抱你。”
师若淮有点尴尬,神情不太对。
“他可能是喜欢上你了。”陆淮苦涩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