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过后，颜希悦说起过来的目的：“阿姐来了北州，从前的闺中好友都不得见，整日待在家里，会不会觉得无趣？”

霍青鸢笑意未敛，却是道：“是有一些，辰儿刚来时贪玩了一些，现在整日里被先生拘在屋中读书。”

“他祖父不放心，过些时日就要派人来把他接回去，放在身边教导，届时我便更是无事可做了。”

颜希悦抚掌，“那阿姐要不要来和我一起办职业学校？我来找场地建校舍，阿姐就帮学校找教学先生。”

“职业学校？”

颜希悦：“就是教人谋生手艺的学校，学成后的毕业学子都是咱们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

“到时无论是招进自家产业干活，还是介绍给亲朋好友家都能更放心一些。”

后面这话颜希悦也只是这么一提，她知晓像京中那些稍有门第的家族，通常也只会用生死握在自己手上的家奴。

便是缺人了，也更倾向于直接买人，而不是招雇工。

见霍青鸢犹豫，她接着道：“现今大多贫寒人家，想将孩子送去学门手艺，多有艰难。”

“有些孩子在师傅家里当牛做马许多年，也只能凭自己偷学来一些皮毛，而且还大多只有男孩才能得到这么一个机会。”

“我们自己办学校，不拘男女，只收一点束脩，保证真心教学。”

“教出来的学子毕业后，便是不自己招来用，出了校门自力更生，与我们也有一份香火情在，左右都不会太亏。”

霍青鸢柳眉微蹙，“若是收人男女不忌，怕是少有教书先生愿意来授课了，更不知能有多少人家送孩子来入学。”

颜希悦略一摆手，“所谓职业学校，只教手艺和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文化方面只需找能教人写字算术的先生即可。”

“头两批学子人数不用担心，单我名下那些厂子里的工人，应当就能有不少人愿意送孩子入学。”

“后面有了效果，百姓见学生真能在学校学到本事，自然会有人愿意将孩子送来。”

“我们又不同那些专攻科举的学堂抢学生，反而若是发现有孩子读书很有天赋，还能给他们介绍生源。”

见霍青鸢似有些意动，只是仿佛还有些考量。

颜希悦想着无论现代古代的文艺青年，应当都更容易被一些看似高大上的理想打动。

颜希悦对她说：“阿姐，你来得晚些，没见最初我与阿宴到延边城时，这里就连城墙都低矮破败。”

“边境苦寒，下面村庄还常遭劫掠，以致百姓终日为了温饱而奔波。我那商行里的货物，多是卖给往来商队运往各地。”

“可现在大家的日子渐渐好过起来，很多百姓手中有了余钱，也愿意拿来改善生活。”

“城中城外的房子许多都经过翻新，不似从前，到处都灰扑扑一片，白驹商行的本地销量也在稳步上升。”

“银钱流通起来才能创造价值，才能使一片地区得到发展。”

“再多的钱一直留在手中也没什么意义，我从百姓手中获利，也想为百姓做出些回馈。”

“若职业学校办成，不会用来盈利，收束脩也只是怕免费的不被人珍稀。”

霍青鸢听到此，道：“如此，悦儿你自己来办这学校便是，需要什么样的先生就同我说，我帮你去请。”

颜希悦立刻佯装可怜道：“不行的，阿姐真不肯帮我一起吗？”

“往后我肯定不会只想建一座学校，我门路不多，每一座学校的老师都要仰仗阿姐来介绍。”

“而且学校建成还需要人管理，我还是更爱经商挣钱，我只出资，阿姐负责管理学校事宜才最好。”

最重要的是，颜希悦想建职业学校的目的，还有一层是想偷偷夹带私货。

她想设门杂学课，由她或者她培养出来的手下们，轮流教些地、化、物、生方面的浅显知识。

太深奥的颜希悦教不了，也不可能去教，她只是想尽可能撒下些科学萌芽的种子。

未来成果如何，是好是坏，只能交由时间去见证。

但至少最初她这么做，是否会引来什么难解的麻烦还未可知，所以她需要更有分量的人参与其中。

霍青鸢和她不同，她与那位便宜皇后姑姑没见过两次，而且只是婚后被召进宫给人家看了看。

但霍青鸢可是皇后亲眼看着长大的亲侄女，姑侄俩感情非常好。

有她加入，职业学校的建设发展可以省下许多麻烦。

许是因着心中有些许愧疚，颜希悦再开口时，嗓音更软了一些。

她合掌做祈祷状，说：“好不好嘛，阿姐，我需要你——”

霍青鸢原本还在犹豫，她并非不看好此事，只是觉得自己帮不上颜希悦什么，实在无需在她要建的学校挂名。

霍家这一代只有霍青鸢一人，当初骤然得知多了位堂妹，她其实就有些高兴。

接触过后，发觉这位悦儿妹妹，不止姿容秀丽，性子也很是招人喜爱，就更是欢喜。

此时见悦儿这副乖乖巧巧，甜着嗓子说需要她的样子。

霍青鸢心中一软，很快便迷失在那一声声“阿姐”中，抛下了原先的诸多思虑。

“好好，待晚间你姐夫回来，我同他说一声，明日亲自给你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