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的蛇群把半腐烂的尸体蠕动着挤出地底蛇窟,断肢和白骨七零八落。
“轰——隆!隆——!”
地动山摇,工厂内支撑的圆柱被大力撞断,咯一声朝士兵们倒去——
“跑!快跑啊——!”
士兵用力搡开周围的尸体,下半身被腐肉淹没行动迟缓,只能眼睁睁看着千斤重的圆柱当头砸落。
“救命啊——啊!”
求救声戛然而止。
杜莎抱臂站在高处,冷眼看着倒塌的承重柱像肉铺的敲□□一样,一下一下把嘶声怒吼的士兵砸进地底。
“轰——咚!咚!”
肉糜四溅,墙壁上全是粘腻的红色血泥。
新鲜的,腐烂的。
逃出生天的士兵转过身回望屠宰场一样的工厂,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嘶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
“梅里奥人呢?”
楼上,杜莎忽然发问,瞥见叶尼曼眼神躲闪,逼近质问:
“梅里奥呢!该死他到哪里去了?!”
夜色沉沉。
窗外有一个人蹲在地上,捂着嘴猛地咳出一口血。
“咳咳——!咳!”
叶尼曼闻声冲过去,“大人!”
杜莎紧随其后,梅里奥扶着栏杆缓慢站起身,左肩微微凹陷下去,月色下血一滴一滴顺着他左手往下滴,手里抓着一个东西。
“我没事。”梅里奥声音有些颤抖,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瘆人的笑。
“梅里奥你!”“咚!”
杜莎还没开口骂出声,梅里奥的目光越过她,把手里的东西往楼下一抛——
毛绒绒的脑袋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咚一下砸到工厂中央。
掷地有声——咚!
“什么东西?!”杜莎趴在栏杆上,“那是——巴卡的脑袋?!”
“呵呵咳咳咳!哈哈哈——!”
梅里奥左肩被砸得凹下去,骨头肯定断了,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到杜莎身边,目不转睛看着楼下的血海,笑得颤抖,断了的手臂随着笑声在半空晃动,他丝毫没觉得疼。
“大人......”
“将军——!是将军!”
有人不顾满地粘液,拨开尸体和碎木板往中央去够巴卡的脑袋。
“怎么回事?!将军的尸体不是在王宫吗?!”
“难道说!皇帝陛下把将军分/尸了——!”
存活的士兵们闻言一愣,森森寒意从脚跟一路蹿上后背。
这......真像阿拉德拉会做出的事。
刚刚喊出那句话的士兵哆嗦着嘴,“我、我......”
工厂内一片死寂,只有毒蛇在腐肉堆里拱来拱去的声响。
“你从哪来找来的?”
杜莎终于从震惊回过神来,扭头问梅里奥,后者倒退几步靠在墙上,叶尼曼在给他固定断了的肩膀。
“阿拉德拉把巴卡的尸体丢在王宫某个楼梯的扫把间里。”
“呵呵呵哈。”梅里奥边说边疼得发抖,“要是他们知道巴卡死后,在阿拉德拉那里连一口棺材都得不到,会比现在还要生气千倍万倍吧。”
“真是遗憾啊。”
叶尼曼看见梅里奥脸上的血,眼里划过痛楚。
“你把他的尸体偷走了?”
“没有。”梅里奥长眉一挑,“他的尸体太重,伤口和盔甲已经粘在一起,我就用斧头砍下了他的脑袋。”
杜莎看向梅里奥受伤的肩膀。
“走得急,动静大了点,几个巡逻的士兵来了。”梅里奥笑道:“被我一起杀了。”
他抬手擦掉溅上脸的血,却没注意自己手上也有血,一道血痕从下眼睑延伸到耳边,仿佛撒旦的恶咒。
“你只让他们看见那些腐烂的尸体,还不够。”
梅里奥冷下脸来。
“如果等戈斯率军到了王城附近,我们却还没能挑动他们反对阿拉德拉,圣西斯的军队会被愤怒的阿拉德拉围剿殆尽!”
“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杜莎哑口无言,她伸手捂住胸前刺青,深深闭上了眼。
嘶——
叶尼曼双手拢在嘴边,无声吹响了唤醒蛇群的口哨。
“轰——轰——”
地面又开始震动,堆积成山的腐肉抖落,肉块哗啦啦滚下来。
“我、我......”
士兵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哆嗦,眼睛死死盯着巴卡的脑袋。
“啊啊啊——!我不要等死——!”
他捡起地上的断刀,吼叫着冲向工厂外。
“他要杀了我们!他要杀光我们所有人——!”
“阿拉德拉!”
“他没放过巴卡将军!这个残暴的疯子也不会放过我们!”
士兵渐渐骚动起来。
“冲上王宫!杀掉阿拉德拉——!”
“为将军报仇!报仇!”
愤怒的士兵撞开工厂大门。
“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对面奉命看守军营的士兵立刻举枪,“你们要造反吗?!放下刀!”
巴卡军营里被脚链拷着的士兵血红着眼站起来,盯着铁栏外的士兵。
最前冲出来的那个士兵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动作停顿了一秒。
下一秒,军营里的士兵挥起两手之间的铁链勒住看守士兵的脖子,“报仇——!为将军报仇!”
一石激起千层浪!
看守士兵开枪——“砰砰砰!”
与此同时,纺织厂和军营里的士兵怒吼着撞向阿拉德拉派来看管他们的人。
纺织厂内,叶尼曼带着圣西斯的女俘虏们走过铁栅栏,回到住的地方。
透过栅栏的孔眼,女人们冷冷地看着如同野兽般撕咬的士兵。
王城里的动乱很快引起王宫巡守士兵的注意。
“纺织厂不对劲!快去禀报菲利斯上校!”
王宫很快响起警戒的号角——
“出事了!”“王宫出事了!”
“立刻支援!”
披着草皮衣蹲在城墙下的大卫顿时竖起耳朵。
他趴着,耳朵贴在地上——
马蹄阵阵。
“快来,王宫似乎出事了!侧门值守的人走了一大半是个好机会!”
“老板他们到哪里了?!”
大卫忽然瞥见地平线尽头涌动的黑影,压低声音。
“他们来了。”
“架好撞门的冲车,我们今晚就大干一场!”
“踩着克鲁人的骨头接回大主教!”
“你说什么!”
阿拉德拉暴怒,拔枪冲着禀报士兵的脑袋就是一枪——脑袋当场爆开成血花。
“再说一遍,发生什么事了?”
赶来的士兵僵在原地,刚刚那人的尸体晃了晃,终于咚一下倒地。
“说话!”
阿拉德拉脸色阴沉。
士兵们顿声跪倒,伏地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