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咯!枪尾在半空晃荡!
咚!轰——王宫大门被强力撞开!
“吼——!啊啊啊冲啊——!”圣西斯士兵推开铁门,和王宫内冲上来的克鲁士兵战在一起,嘶吼与枪声不断。
戈斯减缓速度,掷枪的手还停在半空,他冷锐的目光紧紧盯着铁门后守门的克鲁军官,后者脊背一凉,心生的胆寒来自于丛林中野兽对兽王的本能臣服。
这个人!
军官后退了一步,银枪正中副将前胸,一枪穿心把还未咽气的副将死死钉入地面。
戈斯盯紧军官,接过伊斯亚的箭——上弦拉满!
“拦下他们——!”军官咬牙,拔出自己僵硬的手臂挥剑大喝,“为阿拉德拉陛下而战!”
铮!箭破风而出——
“!”军官大惊挥剑去挡。
箭从他耳畔飞掠过直直射中他身后一个士兵,奔往王宫报信的士兵脚步一踉跄,被身后扑上来的圣西斯士兵一剑穿喉。
呲——溅起的血洒了军官一脸,他愣在原地:完了!完了.......
紧接着身后一道弹响——铮!
戈斯瞄准军官后颈射出一箭。
“快!快去禀报阿拉德拉陛下——!”“砰砰砰!”
戈斯连发数箭,次次一箭毙命。眼见冲去大殿报信的士兵被入侵者主将一个一个射死,克鲁士兵脚下一顿。
“愣着干什么!快去禀报上校!请求支援——!”“快啊——!”“铮铮!铮——!”“吼啊啊啊杀啊——!”
杀红了眼的巴卡军已经分不清手里刚刚割喉的尸体是谁的了,脸上的血被风一吹冰冷刺骨,巴卡军看着手里尸体身上的克鲁黑斧头标志,一时愣住了。
“拦下他!杀掉阿拉德拉!”“为巴卡将军报仇!”“阿拉德拉残暴失智!不配做克鲁的王!伟大的巴卡将军万岁——!”
杜莎的侍女穿着锈迹斑斑的黑甲混在士兵里,嘶声大喊。
尖锐的喊声如针般刺入巴卡军杀得昏昏沉沉的大脑,那根名为报仇的弦再度绷紧!
没错!要为惨死的巴卡将军报仇!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将军报仇!
“上啊——!攻破王宫大门!”杜莎被身上的重甲压得几乎力竭,头发和盔甲之间夹着厚厚一层汗和泥,蛇鳞刮得浑身发痒,“报仇——!杀了阿拉德拉!”
稍显僵持的局势因为杜莎这一道饱含血泪的嘶声厉吼再度点燃!
圣西斯的士兵有样学样大吼“报仇!”“杀了阿拉德拉!”三股人在紧锁的王宫大门前一拥而上,铁门不堪重负吱吱摇晃,最后在铁锁脆弱的断裂声中,挡在门后的守门士兵被血红着眼冲进宫的巴卡军踩成了肉泥。
“收缩队形!”戈斯不断减速,听到主将命令的圣西斯士兵在前涌的人潮中慢慢汇聚到戈斯身边,“伊斯亚轻点伤亡人数后汇报!”
“杜莎呢?”戈斯问。
“这里。”沙哑的一声,杜莎艰难翻上一匹马,面罩下嘴角不停往下流血。戈斯瞥见杜莎脸色不对,沉声,“你没事吧?你的内脏快被盔甲压烂了。”
“没事。”杜莎舔了舔自己嘴角的血,缓解了喉咙的干涩,“没见到阿拉德拉死,我不会倒下的。”
就算要死,我也一定要阿拉德拉死在我前面。
否则我怎么有脸面对奥罗拉?!
戈斯不再多问,“让巴卡的人先去探探王宫的布防,伊斯亚暂时接替我的位置,军队吊在巴卡军后面,我去找教父!”
“该死你站住!”杜莎喝住调转马头就要走的戈斯,“你疯了吗?!大敌当前阿拉德拉已经在等着杀你了!你身为全军主帅这时候却要离队?!”
闻言杜莎的人拦住戈斯,他一勒马转头,琥珀色的眼睛泛着无机质的寒光。
“我说过了,我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他回到我身边。”
“其他的一切,我不在乎。”
两军交战,主将却说着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放在任何一支军队里都是要引起轩然大波的,可偏偏戈斯的亲信自始自终知道戈斯·沃尔夫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圣西斯的军队三年前由原皇家军队和教廷卫兵重组,本身就对梅里奥无比忠诚。
杜莎怒火中烧,这次谋反她和戈斯的命运已经紧紧绑在一起——要么一起杀掉阿拉德拉,要么一起死在铁锤台下。
“让开,或者死。”戈斯在马背上睨视拦他的人,侍女望杜莎一眼,后者咬牙喝道:“拦下他——!”“谁敢?!”伊斯亚拔剑。
友军内部瞬时剑拔弩张。
“杜莎。”侍女的长鞭破空逼至眼前,戈斯跨在马背上往后一倒,紧接着后腰柔韧一旋,“我不会忘记我的承诺。”戈斯的声音随风传来,眨眼间他已经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双臂在长枪上一撑稳稳落在十米外。
在伊斯亚和杜莎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戈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后。
“夫人?!”“去追!”侍女转头要追上去。“算了!”杜莎闭上眼重重呼了一口浊气。
“他发过誓,他会杀掉阿拉德拉。”
“他们这种人,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杜莎扬起马鞭,啪一下抽在战马上,“跟上巴卡军!”
其实我怎么会不想抽身离开,带着奥罗拉离开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呢?杜莎充血的眼睛干涩:可是我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戈斯·沃尔夫,我知道你的私心,如果不是梅里奥·波吉亚不会放弃纺织厂那些人,你早可以和他私奔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命运的桎梏啊......
“攻进王宫了?!”菲利斯难以置信,“就凭那不到一万的军队?”
阿拉德拉沉着脸拎起士兵,“废物!”
离得极近,安东尼奥难以抑制地颤了一下,熟悉的骂声让身体下意识退缩。
我不是!我不是废物!
安东尼奥在心里怒吼,血液里那种暴虐在尝到罗恩被抽得体无完肤的后果后突然觉醒了,饱含着爱和恨的血在黑暗中发酵成一种随时会爆炸的愤怒和后悔。
“是、是巴卡军......是谋反的巴卡军还、还有入侵者......咯!”
士兵还没说完,就在阿拉德拉无意识加大的手劲里被掐死了。
尸体被阿拉德拉无情甩开,临近正午大殿内却没有丝毫光亮,被风压低的烛火影影绰绰在地面晃动,跪着的士兵屏气凝神,不敢看阿拉德拉沉得滴下水来的脸色。
哒、哒、哒......
梅里奥从王座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脚步声在此刻的大殿内明显得有些令人胆战心惊,叶尼曼握紧拳头,保持警惕。
“菲利斯上校说过,克鲁英勇无畏的战士们在战场上一向所向披靡,你不用担心。”
菲利斯眼皮一跳,心里觉得不妙。
阿拉德拉一手按在重剑的剑格上,阴沉的目光落在梅里奥脸上审视着,周身散发的气压让安东尼奥额上冷汗不断。
“怎么,你对自己的士兵没有信心吗?”在这样目光的注视下,梅里奥笑了一下,眼里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还是说,你很害怕,他能打进来。”梅里奥笑意更深了,“他会打进你引以为傲的宫殿,毁掉克鲁的一切。”
叶尼曼脑子里的弦越绷越紧。
安东尼奥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他看着阿拉德拉头盔上新溅上去的血,心跳声如擂鼓在耳边突突地响,骨头里渗出寒意,血管里却在喧嚣,仿佛在愤怒和惊惧中被一分为二。
“阿拉德拉,你怕了吗?呃!”梅里奥被阿拉德拉一掌扼住喉咙,“皇后。”阿拉德拉一字一顿,剩下的那只手拔出匕首往梅里奥小腹猛地刺了进去。
唔!
梅里奥周身一抖,却因为喉咙被人掐住而发不出声音。
菲利斯皱眉看着这一幕,心情万分复杂。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阿拉德拉甩开梅里奥,后者一手撑在地上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捂住腹部伤口,血从指缝渗出。
阿拉德拉温柔地拨开梅里奥被冷汗粘在眼角的头发,“等我解决了他们,我们再来好好聊一聊。”“啪!”梅里奥抓住阿拉德拉的手,丢开,染血的手在嘴角一抹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