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没有得到回复。
陈鹰川放下手机,发呆似的盯着海面看了一会儿。见他久久没有新的动静,一位身影隐没在暗中的侍者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旁,恭敬地开口询问:“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服务的吗?陈先生。”
Beta顿了一下,倒是没有被吓到。这些天他已经几乎要习惯了,不过心中难免还是生出了几分烦躁。
从早到晚,他的生活都被安排了个明明白白。顾砚在船上享受到的特权和云天辰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鹰川随便在船上逛逛,都能享受专门的“私人通道”——没有人限制他的行动,但这种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的感觉着实令人不爽。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毕竟他知道婚约是假的,这种情况也只是暂时的。
真正令他感到害怕的,是自己身体出现的异状。
云医生和他提起过他腺体的异常,不过大部分时候他的腺体都还算安分,没给他惹出祸端。但自从这次被下药过后,那个腺体就像是被刺激到一样,时不时地发出刺痛。
虽然根据他的要求,他和顾叔叔住在两个房间,但两个房间距离很近。而每天晚上,顾砚都会来到他的房间进行“治疗”,不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顾砚自己。
据顾砚所说,他年轻时腺体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这也是他一直没有找伴侣的原因。
“这样啊,”陈鹰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感慨道,“难怪叔叔在阿姨去世以后没有再娶。”
顾砚的脸色僵硬片刻,转移了话题。
治疗的过程——虽然陈鹰川难以启齿——但是其实很舒服。在清醒的状态下,他从没有感觉到腺体的存在感那么强过。麻酥酥的痒意顺着后颈蔓延到全身,几乎像是飘在云端中的快意。
有时候,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会做出一些平日里完全不会做的、羞耻的举动……
“宝宝又在夹/腿了。”顾砚带着笑意的声音沙哑。
陈鹰川面红耳赤地连连摇头:“没、没有!”他哪里知道,他现在这样,眼中水雾蒙蒙、眼神迷离的模样,根本没有一点说服力。
但随着治疗进行了几个晚上,陈鹰川逐渐发现了不对。
大部分时候,顾砚白天要外出工作,不会陪伴在陈鹰川身边。不过有时候也有例外。
陈鹰川惊恐地发现,明明没有在进行治疗,他只是在顾砚身边多呆了一会儿,他便会莫名其妙地头晕,耳朵发热,后颈的腺体像被温水浸泡过一样微微发胀。
有一次,顾砚正在书房里和人通电话,陈鹰川坐在旁边看书,不知不觉便觉得脸颊发烫,连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
实在是燥热难忍,陈鹰川便溜出去透气。谁知远离顾砚没多久,这种奇怪的生理现象便消退了。
这样的事情接连发生了几次。
陈鹰川终于开始怀疑,这本不该出现在 alpha和 beta之间的 95% 匹配度,到底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这个后果到底是不是他能承担的?
所以这两天,他总会找机会独自出去走走。这件事情他还在犹豫着,暂时没有告诉顾砚。
“……您想要用餐吗?今天楼下的 S 国厨师用新鲜捕捞的海鲜做了海鲜烩饭,或许您会喜欢;如果您还想四处逛逛的话,有乐队正在酒吧那里演出;还是说,您想要回房休息?”
侍者已经妥帖地列出了数个选择。陈鹰川猛然从游离中回神,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用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你去休息吧。”
侍者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离开了。他究竟是不是真的离开,陈鹰川也没法确定,不过他也没那么在意了。
“请问……是陈先生吗?”
陈鹰川回过头。
来人是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略有些发福,穿着一套质地很好的浅灰色西装,领口的胸针昭示着他的身份不同于一般的客人。
陈鹰川并不认识对方:“您好,您是?”
“鄙姓周,做一点港口和航运方面的生意。”男人笑呵呵地伸出手,态度客气得近乎热情,“之前在晚宴上远远见过陈先生一面,只是当时人多,一直没有机会认识。”
陈鹰川同他握了握手,心里却有些疑惑。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
不过周先生显然是个很擅长交际的人,先夸了两句他的打扮,又提起刚才那片鲸群,虽然陈鹰川还是一脸茫然,但是气氛确实缓和了下来。
直到周先生话锋一转,忽然笑着问:“说起来,陈先生和顾先生的好事,应该也快正式公布了吧?”
陈鹰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
“哎呀,陈先生还和我保密呢。”周先生显然误会了他的反应,笑得更加热情,“这几天船上可是传得沸沸扬扬。我原本还以为只是有人捕风捉影,没想到是确有其事啊。”
陈鹰川心里猛地一跳,但是多说多错,他只能勉强维持着笑容。
“明白,明白。”见他不愿开口,周先生立刻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这种事情,在正式公布之前当然不方便多说。只是听说顾先生连婚礼的筹备都已经让人开始留意了,我还想着要是有机会,能不能提前向二位道声恭喜。”
陈鹰川感到一阵不妙。
他原本以为,所谓的假结婚最多也就是让那些人暂时误会自己和顾砚有关系,等过几个月事情平息,大家自然就会把这段插曲忘了。
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这位周先生已经开始和他介绍自己手头的一个港口建设项目了,若不是真心实意地认为她就是未来的顾夫人,显然这位贵族是不会纡尊降贵地向他这个小卡拉米讨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