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心里莫名别扭,却终究只当是陌生人奇怪的执念,没放在心上,转头继续往前走。
身侧的秦白,却从头到尾敛着眸,一片沉冷。
回去的时候,快走到他们住的那条街的时候,叶寻眼睛一眯,秦白也感到到了什么,他低头轻声道:“你先带尤金回去,我去办点事。”
叶寻抬头望着他,点点头:“你自己小心。”说完停顿一下,脑海里闪过那双眼睛,补充道,“先问清楚原因。”
秦白双眸暗沉,叶寻的态度莫名的让他有点在意。
叶寻带着尤金回了城主府,哄着他先去睡了,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心思不宁,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翌日清晨,天光微凉,埃德蒙推门而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对着端坐案前的叶寻沉声禀报。
“城主,昨晚秦队长拿下的那名白塔哨兵,我们连夜审讯过了。”
他顿了顿,如实汇报后续情况:“只审出他出身白塔,其余所有信息一概闭口不谈。无论我们如何盘问、施压,他始终一言不发,只执意说,唯有见到您本人,才肯开口交代一切。”
白塔?
叶寻和埃德蒙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明白,牵扯到白塔,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毕竟两人的过去都和那里有这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人蹲守夜市三日,一路尾随,被擒后拒不配合审讯,唯独点名要见她。
是白塔派来试探她底细的棋子?
还是摸清了什么线索,专门冲着她而来?
“我亲自去会会她。”
她起身戴好口罩,朝着地牢的方向而去。
地牢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气,氛围压抑。
德里克被精铁铁链缚在十字刑架上,双臂拉直,手腕被铁链勒出深痕,血迹顺着手臂蔓延,浸透身上的制服,满身狼狈。
他的金发被冷汗打湿,贴在额前,遮住眉眼。
他垂着头,一束白光从头顶落下,照亮他满身伤痕,其余区域尽数隐于黑暗。
秦白坐在他身前的椅子上,指尖把玩着一根带倒刺的长鞭,鞭身布满干涸血迹。
黑暗里,秦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还是不想说?”
伤口牵扯着剧痛,德里克肩头微颤,却始终没有抬头,紧抿双唇,始终缄口不言。
身上的痛算什么,比不上这两年他心中失去所爱的十分之一。
昨晚他故意假装抵抗几下,就束手就擒,为了那个答案,这些皮肉之苦算不了什么。
秦白起身,眼神冰冷,这人不知死活,竟敢觊觎他的小乖。
他缓缓走向德里克,步伐不急不缓,带着压迫力。
“踏踏”的脚步声传来,秦白和德里克同时抬眼望向出口。
叶寻一身制服,身后跟着埃德蒙,走了进来。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子,她望见木架上被绑着的人的惨状时,轻轻皱了皱眉头,秦白见是她,扔下手中的鞭子,迎了上来。
“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指名要我来吗?你们出去吧,我来审问他。”
秦白皱眉看着她,不赞同地扶着她的肩膀:“一个小虾米,不值得你亲自过来,我可以搞定。”
叶寻却很坚持:“不!这个人对我很重要。”
埃德蒙也劝道:“这个人已经这样了,他伤害不了城主,秦队长你可以放心。”
秦白见她神色坚定,抿着薄唇,和埃德蒙走出去,不过他没走远,依旧守在门口。
叶寻皱眉坐在刚才秦白的位子上,一脚把鞭子踢远,抬头望向这个被绑住的“犯人”。
在看清他脸颊上的大块青紫时,呼吸微微一滞,怎么看着更像被欺负的流浪狗了。
“好了!他们都出去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你......”被审问了一夜,刚说出一个字,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嘶哑难听,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想让她听到自己难听的声音。
“你是这里的城主?”
“是。”
“那你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现在也不能把你怎样?”
叶寻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说不定她这张脸能够好的套出话呢。
她抬起手,白皙纤细的指尖轻轻勾住一侧口罩系带。
这一刻,德里克全身紧绷,呼吸骤然停滞。
他双眼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她的动作,心脏剧烈跳动,几乎冲破胸腔。
周遭的一切尽数沉寂,地牢的阴冷、伤口的剧痛全都不复存在,视线里只剩下她抬手的模样。
在他眼中,叶寻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无限放缓,成了极致漫长的等待。
会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