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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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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嘉年笑着喝了口热可可。

那时候总是他追着她跑,美国的朋友们嘲笑他遇到了克星。可就算是克星,她能偶尔回头冲他笑一笑,他就足够心甘情愿了。

“我和一个画友随便开着玩的,就没跟你说过。那幅画,我可以留着吗?”

“那是你的作品,当然。”

“谢谢。”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

“好,我告诉你。那天我去山里写生,路上我还在想,时间很充裕,完全不会耽误我们第二天约定的音乐会。没想到,采风路上出了车祸。事情就是这样。”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宋溪回的心却沉沉坠下去,“车祸……严重到这种地步吗?”

季嘉年淡淡扫向自己的腿,“命留下了,一条腿没保住。”

“其实那时候……”宋溪回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我不是没猜过你是不是出了事。燕津所有的医院,我几乎都找遍了,可没有找到你的名字。于是我又抱着庆幸想,至少你是平安的。”

季嘉年静静地望着她,眼底温柔,又带着歉疚。

“因为出事的地方在盘山公路上,恰好在两市交界的地方,我被就近送到了邻市的医院。”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宋溪回抬眼望他,眼底蒙上水汽。片刻后,她又低下头,“对不起,那个时候,是我对你的关心太少了……”

“不,不是。溪回,我当时突然消失,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我懦弱。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请你原谅我。”

“这不是你的错。”意气风发的青年突然失去一条腿,这是何等的打击,她怎么可能怪他,“那之后呢?”

“我在那边住了没多久,情况基本稳定之后,我妈把我接回了美国接受治疗。”季嘉年说,“我突然回国,是不是打扰到了你的生活。”

“不,没有。”

“那就好。”季嘉年突然沉了声,眼底掠过忧虑,“那天出车祸时,我和我父亲在同一辆车上。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心里一直记恨着我。最近,我收到了他的消息。”

“我怕,他会因为当年的事迁怒于你,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来。”

“所以你突然回国,是因为这件事?”

季嘉年静静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我担心你。对不起,我回来的太晚了。”

他这么说,让宋溪回深感歉疚。虽说时过境迁,可当年他们没有正式说一句分手,她觉得有必要给他一个交代。

“我去年结婚了,是家里长辈定下的婚约。他叫池聿,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对我很好。”

季嘉年脸色白了几分,却笑着点头:“那就好。”

他低头拼命眨眼,不让泪掉下来。

一走四五年,了无音讯,没道理让一个女孩平白等他。

明明他有无数次机会能飞回来,明明无数次机票都买好了,可都被他错失掉了。

一开始他自卑,他害怕,后来他又觉得不能耽误她,所有的痛苦只能用酒精和画画来麻痹自己。

在收到那个所谓的弟弟的短信的时候,他担心,他紧张,可他也觉得这或许是一个上天给他的机会。

甚至连他母亲也不知道,在登上飞机的那一刻,他怀了怎样的希冀。

分别的时候,季嘉年说:“如果你收到陌生的电话和短信,或者有人找你,一定要告诉我,谨慎一点。”

宋溪回不知道他为何这么紧张,还是“嗯”了声,她想起科拉琳的话,突然说:“如果有机会,下次可以去你的画室转转吗?”

季嘉年有些诧异,含杂着惊喜,最后化为淡淡笑意,“好。”

宋溪回心里那个纠结了多年的结,终于在这一刻解开了。原来她从不是被故意丢下的那一个,只是这背后发生的一切太让人沉重了。

如果可以,她宁愿真相不是这样,她宁愿他当年是真的想分手,才决绝地转身离开。对于季嘉年,宋溪回真切地希望他能有更好的人生。

宋溪回心情沉重地走出酒店,脑子里各种念头缠缠绕绕。刚走出没几步,她忽然猛地顿住,想起卡又忘了给。她只好转身,脚步匆匆折返回去。

走至房间外,里面传来争执声。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父亲的事?她有权知道全部的事实。”

“那已经过去了,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没必要再多一个人承受这些。”

“我是一个母亲,迪恩,拜托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就算是我自私,我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陷在这样的痛苦里。”

“妈,我已经答应你了,这边的事一结束,就立马跟你回美国。请你尊重我的决定,就算成全你的儿子吧。”

“我就是因为尊重你,才在这件事上没有多嘴。”科拉琳语重心长地说,“迪恩,你已经承受太多了。你人能走,你的心呢?”

“有些话你不说,我去说……”高跟鞋的急促声响起,科拉琳拉开门,季嘉年急急叫住她。

“妈,你不要逼我。”季嘉年踉跄上前,可目光触及门外站着的人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宋溪回缓缓移动干涩的眼球,艰难地问:“所以……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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