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想起在沈既白记忆里见到的沈淮安，难免有些烦躁。

“怎么了？”温泽问道。

花锦摇头道：“没事。”

“你看上去不像是没事。”温泽叹气，“我都记不清你究竟说了几次这个词。”

花锦扯出一个笑：“是吗？走吧，别让掌门等我们太久了。”

温泽定定看着他。

“干嘛。”花锦转移话题，“你怎么没带着你那把扇子？”

温泽这才同花锦走向王母府：“大冬天我扇什么扇子？”

花锦一噎：“那之前扇就不冷吗？”

“秋天蚊虫毒。”

“……”

花锦嘴角抽了抽，推开王母府的门。

浓烈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沈淮安静静站在院中，偏头吹落肩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枯叶。

他笑得和善：“花公子，好久不见。”

“沈掌门好。”花锦虚虚行一礼。

沈淮安看上去并不介意花锦的无礼，道：“介意我单独和花公子聊聊吗？”

温泽微微眯眼，并不作答。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花锦低低笑几声：“沈掌门，我和温泽都是不入流的人士，多一个少一个似乎也没什么影响。”

沈淮安微微颔首：“既然花公子这样觉得，那便请吧，毕竟外面风大。”

三人进入正厅，花锦环顾一周：“怎不见王母？”

沈淮安随便寻了一个位置坐下，道：“王母她说不喜插手鬼市外的事。”

“这样。”花锦在沈淮安对面坐下：“不知掌门找我何事？又或者说，沈掌门如何得知我的存在？”

“犬子和宁安长老带着羌唐国的难民回到南部，早就传开了。”沈淮安接过侍女递来的茶，轻嗅，“王母这的茶挺好。”

花锦将茶搁置在一旁：“喜欢您就多喝点。那为何会找上我？您消息倒是灵通啊。”

“据传你带走了风不羁的人魂。”沈淮安小呷一口茶，便放下了，“具体发生什么，我那不争气的犬子怎么也不肯说，我就只能来问问你了。”

听到沈淮安提及沈既白，花锦眼神冷下几分：“那掌门想问什么？”

“全部，可以吗？”沈淮安笑道，“毕竟羌唐国出现新月，这实在让人不安。”

花锦道：“掌门倒是不客气。”

沈淮安道：“兹事体大，并不是可以讲客气的时候。”

花锦端起搁置在一旁的茶，悠哉悠哉喝上一口，才道：“确实。不过羌唐国那边出现的只是当年封印遗漏的新月残魂。”

“哦？”沈淮安挑眉。

花锦接着道：“当年长春门大师兄白芷前往支援，不幸被新月残魂所寄生，并将其带回到长春门。”

“长春门当时面临绿洲萎缩，人面鸟紧闭的绝境，白芷对新月许下愿望，从而有了羌唐国，但代价是要不断献祭活人供养新月。”

沈淮安眉头微皱：“没想到长春门避世的真相竟是这样。”

“长春门老掌门为了掩盖真相，谎称是白芷带回神石，一切是神石的力量，并用长春酒让众人遗忘被献祭的人。”花锦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水。

“风不羁继位后延续了这个谎言。因为一个想要调查真相的百姓误打误撞打开了部分束缚新月残魂的封印，便有了后事。”

说完羌唐国的故事，花锦抬眸看向沈淮安：“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风不羁说了什么？”

沈淮安坦然对上花锦的目光：“花公子一直陪着犬子调查，想来和我的目标是同一个理由。况且，作为神明，您也不可能对幕后黑手置之不理吧。”

他轻笑：“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为什么不能合作呢？”

“你知道？”花锦微微眯眼，眼中杀气毕现。

“好歹是清徽派的掌门，我不至于认不出既白手上的戒指是什么吧？”沈淮安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既白当初劫刑场闹得沸沸扬扬，稍微一想就能猜到他契约的人便是您了。”

他停顿一下，接着道：“至于您神明的身份，能让王母如此重视，又能起死回生，结合我知道的关于月亮的事，自然能推出一二。”

花锦收回视线，吹散茶汤上的热气：“你知道的倒不少，怎么就不知道楚少微听命于谁呢？”

“在下倒有怀疑的人选。”沈淮安道。

“哦？说来听听。”花锦浅呷口茶，并未抬头。

“剑岚派掌门，池临霄。”沈淮安等待片刻，见花锦并没有开口的意思，“看您的反应，那便是了。”

花锦起身：“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这场谈话便到此为止了。我只是一位病人，还要去休养。”

温泽随花锦欲走。

“您是决定去两仪宫吗？”沈淮安依旧坐在那。

花锦回头，嗤笑道：“你倒是挺自信啊。”

“您拿走本该保管信物的空匣子，应当是要去拿别的信物，阻止幕后黑手的阴谋，最好能拿到两仪宫掌门手上那枚。”

沈淮安终于起身，上前几步：“作为擅长占卜的门派，想来对未来之事和您的身份有所了解，同意的概率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