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况天佑本没有将这杯心酒当回事。结果才短短两天,他便已经开始后悔那天为何要接那杯酒了。
心中的念想,在未被直白地摊开在眼前之时,他尚且能够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可一杯心酒下肚,那最隐蔽的渴望被一把拽出按到了他眼前后,他已然无法再忽视了!
浴室洗手台的水哗啦啦地流着,况天佑就着水流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又想起梦中的景象。
喝完心酒回来时的那天晚上其实还好,梦里仅仅只是自己受伤流血到包扎伤口的这事。这梦境虽然真,但他还能分得清现实与虚幻。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梦竟然还带融合升级的!
直至昨夜,梦里已经混杂了以往相处的点点滴滴!更要命的是,每一个片段式的梦境里,都伴有心酒梦境里的那一声声“老公”!
想到昨夜的梦境,况天佑便觉得自己耳旁似乎又传来了那声呼唤!
他猛地一低头,捧起水就往自己脸上泼。又揉搓了好几下,才关掉了水龙头,抽出毛巾盖到了自己脸上,没忍住叹息出声,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搬来嘉嘉大厦了。
心中念头流转,况天佑随手将毛巾放了回去,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莫名透着疲惫感。
忽然,一阵嗓音熟悉的惊叫声让他瞬间回过神来!
“小玲!”意识到这惊呼来自谁,况天佑已经猛地冲了出去,一把拉开了大门跑向隔壁!却又在站到隔壁门口时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屋内,满腔的担忧化为了酸涩与慌张,更有难言的黯然从心底升起。
而他视线所落的灵灵堂内,马小玲正拽着游志杰的胳膊躲到了他的身后,姿态看似亲昵,可那拉拽对方胳膊的手却忘了控制力道,指甲已然掐进了对方肉里。
马小玲却显然并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她的神情中带着恐惧,正死命将游志杰挡在了面前,难掩惶恐地惊呼道:“有蟑螂啊!”
游志杰在马小玲扑过来的时候只觉惊喜,被拽着挡在面前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直到胳膊上传来剧痛,耳边尖叫声刺耳,他才终于从惊喜中落向了痛苦,试图回身却没成功后,赶忙出言自救道:“没事的!我会捉蟑螂!你先放开我,我来抓蟑螂!!”
惊恐中的马小玲一听这话,二话没说就将游志杰推向了那只悠闲地停在花瓶上摆动着触须的蟑螂。而她自己则转身冲到了门口,人往况天佑身后一躲,就势拽住了他的衣角。
这个动作充满了寻求庇护之感。况天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本能般配合着往旁边挪了一步,将她护在了身后。
马小玲缓了两秒,确认自己没跟飞天大蟑螂同处一屋,这才脑袋一偏,视线绕过了况天佑落向了屋内的游志杰,心有余悸地道:“厕所!把它扔到厕所冲掉!记得多冲几次水!!”
“好的!没问题!”游志杰看着满脸惧怕的马小玲,忽而有些想笑,又默默忍住了。只是看了眼被马小玲拉着当了新盾牌的况天佑,随后才卷起袖子走向那只蟑螂。
已经看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况天佑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下来,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他多瞧了游志杰几眼,才转头看向身后紧拽着自己的衣服,一副如临大敌模样的马小玲。
他印象里的马小玲,一向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现在难得见她有害怕的时候,况天佑不禁有了几分稀罕感,嗓音里笑意满满,问道:“原来你怕蟑螂的吗?”
正紧盯着游志杰抓蟑螂的马小玲闻言抿了抿唇,只觉得脸颊发烫。
她堂堂的马家第四十一代传人怕蟑螂,说出去确实有点丢人来着……
她脑袋微转,瞥了况天佑一眼,对上他那满是笑意的眼眸,心里多了几分不自在,可拽着他衣角的手却没松,掩饰般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反问道:“不行吗?!”
“咳,当然行。”况天佑轻咳一声,试图压下笑意。可在察觉到对方还在拽着他的衣角没撒手后,心情却止不住上扬,以至于笑容也反而愈发灿烂了。
眼看着马小玲瞧自己的目光开始变得像是要打人,况天佑赶忙换了个话题,试图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对了,正中今天不用上班的吗?”
马小玲瞪着他有点憋气,但也没傻到再把话题转回去,只没好气地道:“他搞得一身脏,被我赶回去换衣服了。”
游志杰处理完蟑螂,洗完手擦着纸巾出来时,瞧见的便是这么一幕。
他脚步一顿,心瞬间提了起来。目光从拽着的衣角落向马小玲那泛红的脸,最后停留在况天佑看向马小玲的眼神上,定定地瞧了他两眼,便若无其事地将纸巾丢掉,露出灿烂笑容走向了他们。
“小玲,已经冲掉了。”游志杰看着马小玲笑着先说了结果,目光一转落到了况天佑身上,显得很是自然地问道:“诶,这位是……”
“我邻居。”马小玲随口应了一句,偏头望向屋内,在确认视野范围内已经没有蟑螂之后才安心地松了手。
况天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游志杰两眼,下意识快速地分析着这个人,面上则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对着他伸出手,道:“你好,我叫况天佑。你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