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崖上悬日车不能随意乘坐,通常只有崖主及众位长老方可,是以易璃和许清煜只得将车停在相对应的位置,施上术法,然后进入无悔崖内部。
无悔崖为来客准备的住所相当气派,毕竟是天下第一宗,而且宗门坐地极广,为每一个来宗都准备了独立的住所,再由各宗门自我进行相应的管理。
等到易璃走到属于仙玉阁的住所时,立马冲进去便逮着端坐前台的弟子道:“请问爻安少阁主来了吗?”
弟子见易璃脸生,本不想过多透露少阁主,但见易璃身后走进地许清煜,立马反应过来,恭敬道:“少阁主还未到此。”
易璃叹了一声,爻安刚走,第二天他就拉着许清煜到了朝歌,明明说好的是十日,他确实有些太急了。
易璃道声谢,样子蔫蔫地。
“爻安既然说了十日相见,那定然是十日,彦洺带走爻安,定然是阁中事物须得处理。”许清煜不忍见其如此,开口安慰,“不必忧心,我们先去休息。”
易璃不疑有他,但也是非常不忿,彦洺要处理阁中事物,拉着爻安干嘛?人家就是个少主啊。
但转念一想,也是在历练爻安作为接班人吧。
易璃低低“嗯”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跟着许清煜前去休息。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易璃又实在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夜晚刚至便感无聊透顶。
只能看着天上,数漫天繁星,然后便又想起那日与爻安的屋顶闲话。
不愧是天下第一宗,坐落云端之上,在此处观星,真是一点儿遮挡都没有,甚至连远处的繁星都在修士敏锐的感知之下稍微大了一些。 不过他可是听说,虽然这无悔崖坐落云端,但兰陵仙玉总阁更是直入云端,比这无悔崖崖顶还要更高一筹。
不禁就想在这朝歌一行后好好去看看,而不是匆匆途径,甚至还遇见了青皇时寻。
突然,远处传来嘹亮的爆竹声,打断了易璃的思绪,他向远望去,只看见那方的天空明明灭灭,随后“咻”地一声,数团烟花生起,看天空中炸成一团,组成了各式各样的图案。
易璃对于打断他观星的变故并没有生气,反而很想探究一番这云上怎么做到这般的。
但他也很想多看看这奇景。
烟花于空中绚烂,交织成美丽的图景,有瞬间定格的灿烂笑脸,有直冲云霄的炽焰凤凰,有层峦叠嶂的高山流水,有工整有序的七灵根阵,有迷蒙模糊的天下全图等等。
每一副易璃都能从中窥见一斑,都有着一些特殊意义,但其中实在有一张图难以理解,那是一片巨大的雪花,经由特殊的方式没有一瞬即逝,而是缓缓下落,直至云下。 最后收尾的,是相当醒目的三个字,万愉楼。 万愉楼?天下第一大娱乐组织。号称集万般乐理,汇九州舞艺,通烟火绵长,致世物欢心。 但万愉楼在正统宗派之中,始终只是个稍微上上台面表演的存在,虽然有名,但并不被看得起,因为这仅仅是一个民间组织,几乎没有修士。
一个没有修士的组织,定然是弱小的,甚至被轻视的,更何况是在名扬天下的无悔崖,是在即将到来的朝歌大会。
漫天烟花过后,远处亮起了一盏盏灯,光再次弥漫了那一方小天地。
然后,天空之上,骤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响彻整座无悔崖,慈爱但有着些许受时光打磨的苍老,语调轻柔缓慢,似是老人讲故事,“欢迎各位来到无悔崖,余见各位早早到来,舟车劳苦,生怕我这无悔崖招待不周,驳了热情,少了气派,特邀万愉楼来此,为这前戏助助兴,接下来几日,各位大可快意度过。”
虽然未曾听过这声音,但易璃下意识认为,这就是挽颜。
正想得出神之际,屋顶的瓦却传来了阵阵异响,杂乱无章,易璃瞬间就陷入了戒备状态,向后退一步,谨慎地盯着上方。
突然一道黑影“嗖”一声划过,紧接着出现一只手扒住窗沿,然后一个脑袋冒出来,上面是浓密乌黑的长发,给易璃吓一激灵,想起了画本里那些半夜索命的女鬼,便又后退一步。
“来着后人,报上名来!”易璃喊出了画本里的经典台词,来给自己壮壮胆。
只听得那“女鬼”似是受了惊吓,“噗通”一声,手一松,整个身体就要往下掉,但还是堪堪地抓住原处,传来低低的声音,还微微喘着粗气,带着点求助意味:“可否请少侠助我一臂之力?”
听到这女声一出来,易璃算是稍微放下点心,手伸过去,一把便将那“女鬼”拉入屋中。
“呼,太好了,差点就小命不保。”女子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用手拨开挡在眼前遮挡视线的长发,露出全貌。
易璃看着她的动作,这女孩生得好看,却不是那种妖娆的美艳,反而很清纯,像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一双鹿儿眼眨巴眨巴,像是蓄满了泪,要落不落,看着楚楚可怜。
“这位小姐,你这是为逃避家中联姻,私自逃离家门,反抗家族?”易璃看着眼前这出场景,再加上他感应到此人毫无修为,只是一介普通人,便莫名想起了这种荒诞剧情。
但是,逃婚怎么逃到无悔崖了!
“咳咳。”女孩站起身来,拍拍衣袖上面沾着的灰,清清嗓子,便开口:“多谢少侠相助,我是岑岐,咳咳,没错,我就是惨遭家族胁迫,不得不出逃的哭命儿啊!”
说着,她还哭诉起来,手指揉揉眼睛似是在擦拭易璃没有见她掉过的一滴眼泪。
易璃沉默无言地看着岑岐讲了一大通,无非是自己受到哪个野男人欺骗,但家族还要强行将她许配等等。
但易璃就这么盯着,给岑岐整得怪尴尬的,她抬头看见了易璃一脸“我就听你编”的表情,又尴尬地“咳”了两声,干脆实话实说:“呃呃呃,其实就是我跑出来玩,然后,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嘛,意外意外。”
“跑出来玩?知道这是哪吗?”易璃姑且相信了岑岐的这一通说辞,但还是尚有疑虑。
“不知道啊,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