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狮蒙与西离攻破故都,翠华竹便落入了他们手里。但仍有不少传言,那时的大哈曼截取了一节翠华竹随大军一路奔波,直至栽种在了如今的都城——墨城。
言芜放下手中的书本,唏嘘不已,长叹道:“未曾想这翠华竹一直近在眼前啊,小谕,你可真是细心入微,竟然还能翻出这等传闻来,要是让我兄长知晓怕是得气个半死吧。”
白倩谕笑了笑,却是皱眉道:“这翠华竹真要如传说中般神奇,即便真要还有遗株在我姨母那里,要想拿过来也不是件易事。”
言芜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用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她道:“小谕,你姨母素来疼爱你,若是你开口求她给上一小段,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试试吧,”白倩谕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我也不是很有把握,无缘无故她也不可能将此等至宝轻易给我的。”
言芜点了点头,便也没太强人所难,他在想实在不行他便偷偷去见一趟国主,假借言沐的名义给她些好处,兴许也能打动对方。
心定不少后,他又随意往后翻了翻,突然一眼便瞧见其中一页上所绘的莲花图案,朝下细细读了一遍后,他目光一亮,大喜过望道:“你看啊,这里居然还记录了凝丹冰莲呀,上面说此莲只能在极为寒冷的环境下方能生存,而西域各国辽阔无边,冰原也不少,但偏偏真正有凝丹冰莲的地方却寥寥无几,而西离北部的鄂挞群山常年冰雪覆盖,其上便曾有人瞧见过凝丹冰莲。”
“这样啊,”白倩谕扶着下巴,沉思片刻,“但西离极北部离此地还有不少距离,要去哪里也要花费好一阵时间,可等你兄长很快把事情办完,就得直接回往中原,他未必会同意你再出去游历,你到那时候打算如何办啊?”
“再逃一次呗,我也憋不住一直待在中原,着实太过无聊,”言芜轻笑道,“让他当他的大官去,我自己的事说到底的话,他就算是我的长兄也不能处处帮我做决定。而且,我也不愿再回中原,若是回中原就没法见到你了,我可舍不得离开你这样冰雪聪明的小公主,离开一天我也舍不得。”
“讨厌。”
白倩谕羞涩地扭过头,但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憋不住满腔笑意。
红日东升西落,一转眼便已到深夜,偌大的王庭安静下来,鸟叫声清晰可闻,人影也稀疏不少。
极为偏僻的角落,没人注意到有一处守备森严的小帐篷,黑暗笼罩在其上,显得格外阴森神秘。
一个高挑身材的男子一把推开帘子,他慢慢背着手走到帐篷中央,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黑漆漆的帐内响起:“言大人啊,你终于愿意出来看望我这囚徒了,当真是让我感激涕零啊?”
“卫侯,“言沐扇动着手中的羽扇,勾唇笑道,“说起来啊,你我自寅州那一别,至今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吧,未曾想你会不请自来,当真是有趣的很啊!”
卫兮鄞冷声怒道:“你这无耻的贼人,我只恨自己没能杀了你,却因一时莽撞反落入了你手里。”
“时也命也,”言沐冷笑着看向他,“你啊,终究是不可能与我相抗的,太过鲁莽不通算计,也注定了你被我一次复一次落入我的圈套之中。”
他话音一顿,目光多了一丝杀意:“也多亏了你的愚蠢,我本以为寅州被你误打误撞给保住,我以后也很难再把你给捉住,没想到你居然直接送上门来了。唉,你说说你啊,要不是我你那里能有机会坐上这君侯的尊位。可为何你这小子却如此没良心,坐上高位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卫兮鄞闭上双眼,沉默了半晌道:“你害我沦为被人唾弃的墙头草、卖国贼,我还感恩你,当真是可笑。”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言沐摇头叹息,“这些虚名根本不重要,只有把握住权势你才能真正做到让所有人都信服你,都听你的话。”
“我也没精力与你辩,”卫兮鄞喘着粗气,“不如你告诉我,你此行来月潇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多年来安插云轻絮刺探各地军情,设计策反祝若清为你所用,甚至还联合西离,你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月潇无辜为何你也始终不肯放过?”
“你觉得呢?”言沐冷哼一声,“月潇无辜与否关我何事,我想要的是什么你也没资格知晓,这些事情也不是你一个囚徒有必要了解的,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识时务的话把该知道的告诉我便可。”
“等一下,那我还有一个问题,”卫兮鄞咬着牙道,“你那阿弟言芜到底是谁,他为何和那个人长的如此之像?”
言沐沉默了片刻,很长一段时间幽暗的帐篷里没一点动静,他也如卫兮鄞一般紧闭起双眼,直到许久后才深深吸了口气,叹道:“他到底是谁,你其实既已知晓答案,又何必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说完转过身去,冷冷地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老实实交出寅州牧的官印,以及统军兵符,我不仅能饶你不死,还可以让陛下继续给你一个职务,回中原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一阵寂静无声,他并未回答,但言沐知晓他的答案,冷笑着摇了摇头,迈步走出帐篷,挥了挥手,叫来一名士卒道:“看好这个家伙,不得让任何人靠近,还有你去通知其余人时刻注意云轻絮那女人的踪迹,她若是出现一定要把她给抓住。”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