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现在相比更为年轻的父亲。
一个不受父母喜欢,被兄弟排斥,回家后便拿妻子儿女撒气的窝囊男人。
某一个节点,她突然感到了一种生理上的恶心,一种难以压制的厌恶感。
“你都三十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再拖下去就真没人要了!”
“以前你刚从外地回来的时候,媒人天天来咱们家给你说对象,现在人家怎么不来了?现在都是你妈到处去求人家,求人家给你介绍对象,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你错过了多好的事情你知道吗?”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在挨骂,但她却在出神想别的事情,面前的男人有多愤怒,她的情绪就有多稳定,稳定的像是置身事外。
在声音停顿下来的某个瞬间,她歪头一笑,声音又轻又诡异。
“后悔让我从外地调回来了?”
“还是后悔当初不该将我接回来?如果接回来的是大姐或二姐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了。”
她嘴角笑的又轻又浅,一双眼却毫无情绪,平静的透冷,看的男人后背生寒。
关门声在客厅悠悠晃晃许久,男人才回过神来似的长出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这个孩子......
母亲从卧室里出来,问他:“谈的怎么样?她同意找人家复合了吗?”
男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拿起玻璃杯送到嘴边,忽地想起什么似的,将嘴里的茶叶呸的一声吐了出来。
“你那个亲戚”男人犹豫似的顿了顿,问:“就是帮忙养老三的那个姨姥,她是不是真有精神病?该不会老三也有这方面的遗传吧?”
母亲:“你怎么又提这事了!我都找人问过了,概率很小的!”
“再小也是有概率的!”男人越想越后怕,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大口,热水的烫也没能驱散他后背的寒凉。
“你是没看着她,就跟中了邪似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你看,看的你瘆人!不行不行!她是不能在家里呆了,赶紧给她再介绍一个,早点嫁出去省的出事!”
阴雨天,风中飘着毛毛细雨,没有打伞的必要,但她也不想淋雨,顺着公园的树荫慢慢的走着。
不知不觉间空中起了雾,浅白的一层雾,散发着湿冷冷的一股寒意。
李涵打了个冷战,双手插兜,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没赶上?”戴着格子围巾的人说。
男人嗯了一声,他的脸红的异常,充血似的发着烫。
身边人又问:“那现在怎么办?”
男人叹了口气,冲锋衣上的发光条在雾中亮着银白色的光,他无奈道:“还能怎么办,等她自己回头呗!难不成咱俩冲进去把她抓回来?”
“时空管理员的安全守则第一条就是不得影响任何一条平行时空。”那人说:“违反规定的事我可不干!”
“你都不干,我是能干怎么滴!”
男人架起胳膊将身子左右一转,将骨头转的咔嚓直响:“我去跑两圈再回来,你在这看着,省的她出来后又走错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活祖宗!她可真是一天都闲不住!”那人抱着胳膊,格子围巾从肩上滑落,浅色的休闲服上带着个小小的工作胸牌,上面写着008。
公园与李涵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似乎翻新改造过。
她沿着河堤走,远远的看到几个钓鱼佬在打窝,她饶有兴致的站在高处,看他们有说有笑,抽烟闲聊。
“你也喜欢钓鱼啊?”
身后突然传来调侃似的笑声。
李涵回头,是个拎着渔具的中年男人,人清瘦,气质好,没有发福的迹象,看着像个有腔调的成功人士。
李涵自认为自己见识短浅,但再短浅也能看出这个将休闲服也穿出高定气质的男人不简单。
她向旁边让了让,给对方让出一条路来:“不好意思。”
“你太客气了。”男人笑了下,从她身边走过,走下台阶,在桥下选了个位置。
李涵看了半天,看那浮标一沉到底,而男人也没有一点要调整的意思,坐在小马扎上,对着水面出着神。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来到男人身边,男人听到了声音转过眸来,虽然两鬓透出了白发,但那张脸还是保养的挺好的,看着就像是三十四岁,就连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也透着股优雅。
李涵看不出他是做哪一行的,但却能隐约感觉到他过人的“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