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办私人画展、组织私人古董品鉴会、或者是拍拍私人投资的小文艺片，在半岛，类似活动的发起者和参与者目的都差不多，一方面是面儿上的，拗品味，把自己的暴发户气味儿，尤其是发家路数不便细说的腥臭味儿掩盖得香甜，另一方面，是底下的，这部分先让我们按下不表，日后与各位看官共同细细品味。

今天的画展主办方，企利制药，最喜欢搞艺术展，大大小小的展子光是1998年这十个月，就已经搞了七次。

企利制药老总裴仲昆光看外形可谓是一表人才，大高个儿潘安面，六十来岁桃花眼里还装风流，但是一靠近，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渗进皮肉里的酒辣味儿。

“诶，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名被叫来报道此次活动的半岛电视台记者站在展厅一角，神秘兮兮问身边的摄影师同事：

“今天的举办方，企利制药老总裴仲昆靠老丈人发家以后迅速就忘本了，包二三四五奶无数，又因为这几年他老丈人岁数大了，身体不行上国外养病去了，更加变本加厉，有时候喝酒喝猛了，还敢跟大老婆杜骊动手，包养的奶奶们可能已经排到六十号，要是每家住一宿，可以两个月不重样。”

“你这都搁哪看的。”摄影师屁股撅&得高高的，腰差点塌折，按下快门，给裴仲昆拍了一张雄伟无比的仰视抓拍。

“咱半岛第一娱乐报纸，《娱报又一报》呀，我记得可清了，出版日期是1996年12月31号，撰文标题叫《良心丧，鸡儿忙》，写得老精彩了。”

摄影不屑：“切，那你知不知道，咱半岛第一严肃报纸《半岛晚报》，1997年1月1号也发了一篇文章，七千多字大夸特夸裴仲昆为骨痛病患者谋福利，是老百姓滴大救星，叫人别信捕风捉影的东西。”

“看过。”记者砸吧砸吧嘴，端手搓下巴：“那哥你说，娱报真是瞎编吗？”

“它就算不是，放在今天，是你敢写还是我敢拍？你不要跟我说什么实事求是那一套，你哥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惹乎不起人家大老板，你就管往好了写，咱就都有饭吃，记住了？”

摄影目不斜视，一个深蹲，“咔嚓”又一张，给裴仲昆拍的那叫一个风华绝代。

记者“哦”一声，没再说话，打开录音设备，准备干活。

听两位旁观者探讨过主办方，让我们再来看看今天有哪些高级来宾。

最耀眼夺目、引得周围奉承不断的肯定要属万誉地产资源拓展部总经理——顾念慈，以及他那位谁也不知道在万誉到底担任什么职位，但是向来如影随形的合作伙伴——伊文。

“顾总今日好雅兴，头一次见您来参加画展呢。”

身姿绰约的女人走上前，传递给顾念慈一杯香槟。

“嗐，一直忙南岗的事，没空下时间，听说令尊新的商船要启航了，改日登门拜访送上贺礼，希望赵小姐和令尊看得上。”

“您这说的什么话，顾总送的东西怎么会不好，不过，何必改日，今晚我就想邀顾总喝一杯，顾总可否赏脸？”

“不敢不敢，怎能让赵小姐说赏脸。况且由女士发邀约实在是顾某失礼，这样，顾某近来事情还有些繁杂，等忙完这阵，顾某再邀赵小姐，希望小姐赏脸。”

“诶呦，哈哈哈，您果真是咱半岛上第一儒雅之人，我就不跟您拐弯抹角了，哪天您想结婚了，千万第一个想到我。”

“顾某怎敢高攀。”

“诶呀，哈哈哈哈！”

……

女士叫哄得开开心心地走了，顾念慈猛转身，挣脱开伊文在他身后作乱的手，就这一会儿，他的大腿根儿应该已经淤血了。

“疼死了！”趁着这会儿周围终于没有其他人，顾念慈一秒变脸，龇起满口贝齿抬脚使劲用鞋跟往伊文的脚面上跺。

伊文浑然自得，像是根本没有痛感，反手又把顾念慈的屁&股&兜住：“我看你笑得那么开心，以为是我给你掐爽了，还想着要不要再给你往里头掐掐呢。”

“我那是场面话！又不是真跟她怎么样！”

“我知道呀亲爱的，但我也是真的手痒，不搞搞你我的手难受，你忍心么？”

“昨天给你搞到凌晨两点半，你还没搞够？！”

“搞不够的亲爱的，尤其是你总爱跟我耍小脾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是不服，刚才不光是场面话，你也是故意在气我，想跟我表示你不是同性恋对不对？我特别喜欢你这样，你越这样，我越爱你，越爱搞你。”

顾念慈被伊文一个【爱】字炸得毛骨悚然，他真以为自己已经下了地狱在听鬼说话。

虽是周遭无人，但毕竟是公共场合，两人都得压着说话，一来二去，气氛搞得相当暧昧，就在伊文马上把手挖&进顾念慈内&裤边沿的当口，顾念慈看见裴仲昆朝他们走过来了。

“啊……”顾念慈腿&根一紧，伊文也不是没察觉，但他没着急把手拿出去，等到裴仲昆走到近前，伊文的手抽出去，一个圆溜溜的糖果被留在了顾念慈的身&体&里。

顾念慈欲哭无泪，那种羞愤已经不能用哑巴吃黄连形容，反正打掉的牙他还是得咽进肚子里。

“哎呀，小顾总，可算赏脸来一次，哈哈哈。”

裴仲昆笑声浮夸，一上来就往顾念慈腰上拍了一把。

要知道除了宋应麟和伊文，恐怕天王老子也不敢干这事，但现在企利和万誉合作开发了临省的一块地，作为万誉的商业版图正式扩张向外省的第一个项目，该项目被定名为【肇启计划】，而裴仲昆是该项目的主要出资人，顾念慈只好让他嚣张两天。

伊文目光随裴仲昆碰过顾念慈的那只手游移，在灯光幽暗处笑得玩味。

“是顾某疏于拜访了。”顾念慈面色端得自然。

“哎呀。”裴仲昆得意更甚，眼睫弯弯，像个牛郎。

“这几个月可把你哥和我累坏了，在外省办事儿真挺折腾人，老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是有道理哈，光是我帮你哥陪标就陪了两个多月，再加上给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送礼、砸钱、拿用地许可，四个多月，你哥那边终于快要能开工了。”

裴仲昆话里话外邀功，顾念慈但笑不语，静等着对方说到最后。

“不过啊，虽说辛苦，但我裴某也不是多贪心的人，当初谈好的分红比例我很满意，只是企利这次出的钱，比当初预计的要多不少，小顾总应该清楚吧？”

“清楚个大概。”顾念慈故意不把话说死。

“哎，看来【肇企计划】小顾总真是不太了解，裴某这么跟你说吧，这个项目比你南岗的项目费钱得多。后续你哥那头的楼开始盖了，为了工程顺利，企利还要分批次给你哥打钱，但是现在企利的血出得有点多了，所以，后续资金能不能连贯输送，裴某保证不了。”裴仲昆这算是逼宫了。

顾念慈心下了然，裴仲昆果然是只讲利字当头的货色，事实上他今天之所以会来，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预先跟他哥，即【肇企计划】负责人，万誉地产工程管理部总经理顾颂安商量过，知道裴仲昆可能会要求提高分红。

顾颂安还要在外省监工，赶不回来，所以这次谈判由顾念慈出马。

“裴总不必这么说，万誉会跟企利合作是两家有缘，既然有缘，万事都有转圜的余地，等下画展结束，若是裴总还有时间，咱们可以好好聊聊。”顾念慈给出台阶。

裴仲昆就坡下驴，立时笑得更加风骚。

“哎呀，时间肯定是有的啦，小顾总都这么说了，这样，裴某先去前厅招呼一下客人，等晚点咱们好好聊，哈哈哈。”

笑得久了，顾念慈脸酸，不露声色地用舌头顶了下口腔内壁。

“裴总先忙。”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好，好，两位先请自便，哈哈。”

裴仲昆一走，顾念慈完美无瑕的脸立马垮塌，他回身示意伊文一眼，两人走向拐角避人处，顾念慈长眸吊立抬腿就往伊文小腿上踢。

“老骚种&马，敢跟我动手动脚，回头新的分红合同你找人写，把字眼给我玩绝了，记住，必须要让他最后拿到的比一开始约定的还少。”

伊文由着顾念慈踢，笑吟吟道：“光是少给他分红就行么？”

顾念慈动作停下，给伊文翻了个凶凶的白眼：“打住，你千万不要再搞血腥事件，我年纪大了，跟你受不起惊吓。”

“亲爱的你还相当年轻，应该享受惊吓。”

“闭嘴！”顾念慈继续狠踢，“还不是因为你底细不干净，做出资人风险太大，不然哪还需要我跟那老种马周旋，都怪你！”

伊文两手将顾念慈环抱住，距离消失，顾念慈不方便踢腿，改成踩对方的脚。

“这可就冤枉了亲爱的，天下乌鸦一般黑，企利未必就没有风险。”

伊文的表情是那样享受：“况且你我都知道，【肇企计划】难啃，它是你老爹给你哥的赎身劵，你哥要是能把项目做好，你老爹还他自由身让他跟你嫂嫂离婚，娶新婆娘，所以我帮不上忙呀。”

顾念慈“切”一声，折腾得累了，倚在伊文身上缓精神。

“只是有一点我很好奇，你老爹一早跑到渡悲寺去住是为了什么？”伊文慢慢捋顾念慈的背，捋着捋着手就跑到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