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融洽，进展喜人，方锐悄悄从菜牌后探出脑袋，无声地向上平移，只露出一双眉眼。

他虎视眈眈地盯着不远处的两人，同时欣慰地对吴羽策说：“小周有戏啊。”

周泽楷不需要习得多么精明的蜂蜜陷阱，他只需要做一件事：顶着那张脸呼吸。

能免疫周泽楷红颜美少男Buff的人，目前还没出生。

“哎，笑了笑了！”方锐喋喋不休地小声念叨，“她看起来挺开心的……那个柠檬奶酪看着真不错，我们也点一份？”

吴羽策默默地按铃召唤服务员，“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方锐理直气壮地回答：“人是铁饭是钢啊！”

这话说得有理，但他的声调抬得有些高，吴羽策心里咯噔一声，骤然意识到不妙，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视线往旁边飘了飘，又突兀地凝住。

他撞入方成锦的眼眸。

她好像有点困惑，没明白吴羽策为什么会在；紧接着又看到他对面的方锐，一双眉毛慢慢挑起来，她向周泽楷招了招手，让他凑近，他乖乖侧过脸，听她低声说了些什么，于是周泽楷也看了过来。

吴羽策闭了片刻眼。他做了一次深呼吸，才低声说：“……看你干的好事。”

方锐很想抱头鼠窜，但他还没结账，只能尴尬地坐在原处，露出很无辜很清纯很温良的笑容，这不是装的，而是本色出演，他就是一个清纯的好男孩啊！

被打断了。周泽楷闷闷不乐。她们刚聊到冬休……方成锦说，反正也没什么事干，可以考虑去上海玩，或者他来北京也可以，她会向他展示什么叫热情好客。

这种闷闷不乐的情绪只持续了很短的一会儿。人在这种事上总是贪心，总是觉得不够，总是想要更多，可是今晚，他很开心，心房仿佛已被填满。

他困惑地抬手，轻轻按了下胸膛，眉毛微微垂下来，不明白那感觉究竟象征着不满，还是意味着今晚他所得到的已经足够多。

周泽楷垂眉，方成锦却抬眉笑了笑，接着不甚在意地说：“干嘛呢，在cos特工啊？”

方锐缩了下脖子。

眼神乱飘，伴随几声讪笑，这显然是做贼心虚的表现，方锐开始流汗。他伸筷子夹起面前的炸鱼块，汗流浃背道：“哈哈，吃饭、吃饭，我们当然是来吃饭的。吃了这个鱼块，我们大家都要愉愉快快的啊，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吧！”

吴羽策叹了口气，先平静地和方锐说：“你等死吧。”然后面不改色地回答方成锦：“前辈，好巧。”

他一口咬定这是偶遇，方成锦将信将疑，因为方锐眼珠转个不停，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看起来实在很心虚，但她又不能给他灌吐真剂，只好作罢，挥了挥手说：“来都来了，待会儿一块儿回去吧。”

拼桌就免了，她们快吃完了。

方锐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摸出手机大爆手速，给周泽楷发消息：小周小周你别急，我看心选姐对你有意思，你特别有戏。

呵呵。周泽楷回。

片刻后又发了一句：真的吗？

真的真的真的！方锐狂点头，感觉都可以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了，一定要幸福啊！

周泽楷开始发飘着小花和小爱心的微笑表情：谢谢，会的。

吴羽策又感到无语，这是今晚第四次。

回酒店的路上方锐一声不吭，安静如鸡，他在思考：她们有四个人，该如何分配座位？方成锦和周泽楷肯定要坐后排，还剩一个位置，归他还是归吴羽策？那么问题来了，谁想当电灯泡？

他低眉垂目地和吴羽策说：“吴女士，你在我心里特别明亮，特别滚烫，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当电灯泡，是么。”吴羽策翻了个白眼，眉毛微挑，冲他晃了晃手机，“想得美，我叫的是六座。”

如果说之前的氛围还有几分约会的意思，那么这一刻，那些暧昧的气泡便被悉数打散了。

方成锦一点儿也没觉得今晚和约会沾边儿，她先下车，三个五期生乖乖跟在她后边，完全是带孩子，不见半点浪漫气泡。

但周泽楷好像挺开心的。

他本就生得脱俗，如今喜色跃上眉梢，无言间透露出分毫，更为那张面容增光添彩，微微弯着眉毛，弯着嘴角，眼神柔软地看向她，见她回望，又是一笑，昏暗的夜晚亦为此焕发光彩。

方成锦定了定神，随后宣布：“小周，你可以使用颜值支付。”

周泽楷又抿了抿唇，笑意松快地四处流溢。

他的心情真的很好，因此轻轻放过了假装老实巴交的方锐，当然周泽楷也是毛绒绒的，即便真惹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可怕后果。

以及，他明白朋友们只是想为他助力……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

方锐很受伤：“真的很没用啊？”

“是的。”吴羽策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回答，冷淡而中肯。

“呵呵。”周泽楷避而不答，只是微笑，只笑不语，其实已能说明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