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气煞我也!”
王老爷怒吼一声,猛地挥袖扫落案几上的茶具,那只盛着黑乎乎汤水的药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药汁四溅,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苦味。他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下一秒,他大步跨前,双臂如铁钳般狠狠掐住了唐知芝的脖子。
“我王家世世代代女子清誉,怎么会毁于你一个黄毛丫头之手!我今天就把你从族谱上勾了名字,让你死了都没脸见祖宗!”
窒息感瞬间袭来,气管被死死封锁,唐知芝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红,眼前阵阵发黑。
不好,这是真要挂!
求生的本能让她疯狂挣扎,双手无力地抓挠着对方粗壮的手臂,却撼动不了分毫。
“是的……有本事你就掐死我!”她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掐死我……我就不用被逼着嫁人了!你也省得丢人!”
话音刚落,死死掐着她的老爷忽然松了手。
“咳咳咳——”
肺部猛地涌入新鲜空气,唐知芝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喉咙火辣辣地疼,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是啊……”老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暴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沉。
“你倒是还有个最后的用处,嫁、人、”
他忽然流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在这一刻仿佛扭曲变形,变得狰狞可怖。
站在身后的那个华丽妇人,也跟着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笑容弧度完美得过分,嘴唇红得滴血,肤色却惨白如纸,活像个刚画好妆容的纸扎人。
“砰!”
大门重重关上,铜锁“咔嚓”一声落锁。
屋外的阳光就这样一齐被锁在了外面,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阴冷。
“吩咐厨房,晚饭连同那碗汤一齐给小姐送进去!”门外传来老爷冷酷的声音,“盯着她喝下去,少一口都不行!”
脚步声远去,屋内恢复了死寂。
唐知芝瘫软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床柱,她抬头看向虚空,倒计时勉强过了一半。
然而,还没等她缓过气来,那个缥缈虚幻的女人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嫌弃语气,穿透了昏暗的空间:
“他沈三郎一个穷书生,有什么好!值得你去为了这么一个人,放弃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是谁?
唐知芝向四周环视一圈,却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她正要皱眉出声,却瞥见怀疑率忽然变高,一下子跳到了20%。
唐知芝顿时僵直了寻找的动作,缓缓垂下头,细声低语:“我又怎不知这些?我...我只是,太喜欢他了......”
眼角瞥见那怀疑率不再升高,唐知芝闭了闭眼,暗自松了口气。
沈三郎?
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难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丫鬟托盘碰撞的声响,“小姐,老爷吩咐的‘送子汤’和晚膳来了。”
既然这剧本要演,那她就陪他们好好演一场大的。
“放那吧,”唐知芝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我自己会喝。”
丫鬟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配合,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托盘匆匆退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屋内重归寂静。
“姐姐,过来。”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梳妆台上的铜镜。
她起身朝镜子走去。镜面如水波般荡漾,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表情动了动,长叹一口气,竟然直接从镜子中走了出来。见唐知芝表情有些僵硬,那女子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抱怨:“姐姐,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