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姑娘想要看什么？”那男子挥挥袖子，悠然坐在镜子后方，双手轻轻握住镜框，眉眼弯弯。

“不，我不是来看，我是来做个交易的。”王梦玲语气笃定，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在殿内回荡。

“怎么？”看着男子面色突然沉了下去，王梦玲皱眉，踱步至镜前，“坊间传闻，永定寺里出了位能人，神通广大，能画皮、能模仿他人、也能帮人实现愿望，只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难不成还是假的谣传？”

男子面色一僵，随即又扯出一个微笑，只是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只浮在唇角：“当然不是，姑娘既知规矩，想必已思量清楚。那么，想我做什么？”

他缓缓起身，衣袖轻拂间，镜面随之泛起微光，仿佛在呼应他的话语，涟漪般的光晕在昏暗的室内悄然扩散。

王梦玲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指尖微微发颤，深呼吸后一字一句道，声音里带着决绝：“我想让一个人爱上我，你可有法子？”

男子一愣，嘴边的笑缓缓消失，他垂下头，阴影掩去了半张面容：“姑娘风姿绰约，明艳动人，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王梦玲一声冷笑，声音因为情绪有些尖锐，像是绷紧的弦，“就算我是王家嫡亲的小姐又如何？他就是不喜欢我，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送他诗词、邀他游园、甚至放下身段去求签问卜……”

她转头双眼通红的看向男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里流露出一丝乞求，近乎哽咽：“只要，只要你能让她...爱上我，我什么代价都愿意出！哪怕是折寿损运，我也甘之如饴！”

男子沉默片刻，镜中的光晕忽明忽暗，最终他抬起眼，眸光深邃。

“代价之事，日后自会知晓。姑娘且记住，镜中缘起，亦如镜碎。”

从永定寺回来王府，天色已近黄昏，时间也仅剩最后一个小时不到了。

唐知芝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努力的消化信息。所以那个镜妖就是那个从镜子中出来的女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王梦玲追到沈珏。嘶……所以这个代价到底是什么？那个镜妖并没有直接告诉她，而是故作玄虚的定住自己，只留下一句“只需要等着就好”，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咚、咚咚……”

忽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房内响起，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似近在耳畔。仆从早就被她遣散，这里是深阁大院也不会有什么陌生人来访，唐知芝警惕地寻找了一圈，最后居然发现是从那面找不清人脸的模糊铜镜中传来——那声音规律而低沉，如同叩门。

唐知芝缓缓靠近镜子，烛火摇曳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拿过一旁的手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擦拭镜子。

一下，两下、三下，铜镜表面骤然闪过一道刺目的光，手帕在拿起来的时候，原本模糊一片的镜子中居然逐渐清晰，浮现出一张脸。

这张脸是……梦梦？

那张脸眉眼熟悉，仿佛隔着水雾凝视而来。唐知芝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镜中的影像却愈发真切，连睫毛的颤动都依稀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