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刷刷看向柳音音，柳音音想到自己平日对元洵冒犯事儿没少做，罚却都是不疼不痒的，赏赐更不必说，可见马知微说的是有道理。她虽有些在意面前都可能是元洵未来的妃子，但也不好意思再说元洵的坏话，于是道：“陛下他能容人，性格很温和。”

三人松了一口气。

其中张茂蓉尤为明显，柳音音忍不住问：“你这么怕进宫？”

张茂蓉年纪小没什么心眼，脱口而出：“我一个族姐是先帝朝的美人，我自幼便听过宫里不少传闻，不是这里死人就是那里死人的，不得宠会死，得宠也会死，不能说错一句话，一步走错，便是连累家族，我又没什么脑子，自然怕得很。”

柳音音笑道：“哪里就有这么夸张？”要是连句话都不能说错，她不早要死上多少次了？

马知微道：“张家妹妹虽然有些夸大，但柳家妹妹可也别不信。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前几年宫里有个沈美人，长得国色天香，连陛下都在择选时连看三次，进宫时更是风光无限，无人可比。便是如此，也因为大臣们担心她变成下一个沈昭仪，逼陛下冷落她，再加上宫中不乏眼红之人，跟着攻讦，不过半年，她就香消玉殒，郁郁而终。如此看来，只有宠爱是不够的，这后宫里更是步步惊心。”

柳音音已经是不是一次听到沈美人，心想这女子还真是大名鼎鼎，心里有点吃味，不由道：“她长得有多漂亮，我倒想看看。”

祁朝华是个坦荡之人，对元洵没有感情，自然也不把三人当对手，打趣柳音音道：“瞧瞧有的人醋坛子翻了。”

柳音音又气又恼，埋头不说话，另外两人也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又想到沈美人的事，不禁诸多感慨。

夜风袭来，窗外树影摇晃，张茂蓉觉得有些冷，祁朝华起身去关了窗子，屋中的烛火幽幽，四人映在墙上的影子，张茂蓉突然道：“其实这个事，还有另一个说法。”

“吓我一跳，”祁朝华拍拍胸口，“什么说法？”

张茂蓉道：“沈美人死在冬天，她死后第二年春天，皇后，当时是婕妤，就被封为了皇后，朝中大臣也不再反对，本来他们是极不愿意再要一个姓夏的皇后的。”

柳音音不解：“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张茂蓉压低声音：“我听人猜测，沈美人是皇后下毒害死，她替朝臣除去了一个潜在的威胁，作为交换，朝臣们也不再反对她晋升后位，这事陛下知道，但陛下也阻止不了。”

在场除了马知微听过这说法不惊讶外，剩下柳音音和祁朝华二人都小声惊呼，她们没想到后位还可以这么来。

马知微叹道：“不然你们以为只凭宠爱就能坐稳那位子吗？多少人看着呢，你走的越高，盼你跌下来的人就越多。”

柳音音道：“陛下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皇后这样肆无忌惮？他不替沈美人报仇吗？”

马知微摇摇头：“帝王心思谁知道？说不定他还觉得沈美人手段不如皇后呢。自古以来能登大位者，有几个彻头彻尾的好人？”

柳音音想说马知微说的不对，但王氏也说过，能在后宫站稳脚跟的，不一定是皇帝最爱的人，但一定是他最需要的人。她又想起元洵时不时流露出的疏离和沉默，不禁犹疑起来真正的他到底是什么样子，自己又到底了解他多少。

祁朝华看气氛不对，赶紧打岔：“好了好了，讨论这个做什么？皇后就算再有心计，现在不还是位子不保？听说那椒房殿现在跟冷宫差不多，宫里人都避之不及，不愿和那儿沾上一点关系呢。”

“对对，我也听说了，”张茂蓉也跟着道，“可见陛下还是有眼睛的，知道谁好谁坏。以前想来是迫于夏氏才闭上眼睛，现在掌权就可以睁开眼睛啦。”

她这一番话逗笑三人，原本紧张的气氛也和缓下来。

柳音音终究是个乐观开朗之人，细想觉得不应该因为传闻就怀疑元洵。她既然选择他，就要相信他，她相信他和她一样，是个明是非、讲义气的好人，而且他还比她更聪明。

少女情怀便是如此，看着心爱之人的时候，就像看天上的月亮，不管是月圆还是月缺，总是好看的。哪怕是下雨月亮看不见了，也只会怪那乌云遮住月亮，万没有责怪月亮的道理，至于月亮到底照的是谁，却不在她的思考之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