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节关上门,期期艾艾地抬头准备离开。
“她跟你说了吗?”
洛河倚靠在柱子旁,平静的询问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裴时节不明白,摇了摇头:“说什么?”
洛河低低笑了一声,走到他的面前,扬起下巴指了指,示意他跟着走。
他跟着洛河,来到了沈知的屋子。
“看来她还是不忍心,或者是不相信?居然忍得住没有跟你说。”
洛河一屁股坐在了床榻上,翘起腿,颇有玩味地看着他。
他没有回应,无声的注视着洛河,尽管他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仅凭那几眼就知晓,白无忧的伤和他有脱不了的干系,最关键的是这个事情似乎让阿知很受伤……
所以,他保持着冷漠的态度,漠然的对待洛河。
“怎么?妇唱夫随?那好啊,如果我告诉你,她的灭门仇人就是你的父亲呢?”
……!?
裴时节浑身猛地一僵,方才还平稳的气息骤然凌乱,平静的面具被打碎,那句话反复撞进耳朵深处,像是钝锤一下下砸在骨头上。
眉峰狠狠拧起,眼底是一片茫然的震惊,转瞬便翻涌起灼人的怒意,下颌线紧绷,牙关咬得咯吱微响,指节死死攥紧,像是要捏碎什么东西。
他往前半步,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到快要炸裂的颤抖:“不要胡说!”
裴时节死死盯着洛河,周遭的空气几乎都要被点燃。
“我没有骗你,不信你等会可以自己去问师妹。”
洛河怡然自得的模样映入他的眼眸,斩钉截铁的语气也击碎了他自欺欺人的高墙。
可他仍不愿相信。
怎么可能……自己的父亲,是杀人凶手?
而是,杀的是阿知的家人!?
“我也是你们音宗的人,想必你也不知道吧?不过这也能看出来,你在那有多不受待见了……具体的事,是想要我告诉你,还是自己去问师妹?”
洛河的一番话,如同警世钟一般敲响他的内心,什么叫做他也是音宗的人?
但他不会去问沈知的。
无论如何,他也不愿从她的嘴里,听见残酷的事实。
他更怕的,是她会说出……分离的话。
“你的证据呢?”
裴时节稳定心神,直直的看着洛河。
下一秒,出现在他眼中的,是洛河掌心那块他再熟悉不过的物件。
玉牌。
每个音宗弟子,都会携带的,玉牌。
上面还会刻着弟子的姓名。
而洛河手中的那块,毫无疑问的,雕刻着“洛河”二字。
“这回你信了吗?我的少宗主?”
“……..关于我父亲的事,你来告诉我吧。”
他无力的坐下,眼神盯着地面,默默地听完了洛河的讲述。
“那这件事的证据呢?”
他只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期待洛河拿不出所谓的证明,这样就可以相信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洛河作为沈知的师兄,用来考验自己的玩笑。
“我在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我就是宗门派来的卧底啊,同时监视师妹……如果你实在不相信,可以去问师妹,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去问的。”
是啊,他怎么敢去问呢。
阿知心心念念,苦苦追寻的凶手,就是他的父亲……他又该如何在阿知身边自处?
“父亲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据我了解,音宗和沈宗并无仇恨不是吗?”
洛河:“这…...我也不知,我跟你说这些的原因,是想要你离开师妹你明白吗?如今她知道了真相,只要一看见你,就会加剧她的仇恨与悲伤,因为,你是仇人的儿子。”
“她还没有开口跟你说,是因为狠不下心,心中仍对你有情,但爱与恨,究竟谁多谁少?谁赢谁输?这你能保证吗?”
裴时节没有出声。
虽然他现在保留怀疑,但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洛河认真的神情让他也不由得陷入考虑,沈知对自己的爱,能超过这十几年来的恨吗?
怪不得,怪不得刚刚她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冷淡,如此怪异…..
裴时节小声说道:“不行…..不可以…..”
洛河:“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父亲是杀人凶手的事情…..”
“如果阿知再也不理我了怎么办!?如果她因为这件事,要跟我分开怎么办!?我好不容易能陪在她的身边,好不容易能听到她说我是她的伴侣……不能功亏一篑啊!”
“…….你担心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