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维斯停在矮架上，想了一会儿。

“我想知道自己有没有选择。”

她看着他。

“如果可以走路，也许能尝试一些现在做不到的事。如果仍然选择飞行，也应该是因为我喜欢。”

妮娜点点头，随后低头拨了拨衣角。

“那你以后会不会……一直住在这里？”

话说出来，她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

贾维斯没有笑她。

“我会告诉你自己的安排，也会回来探望。与你现在去学校、去农场一样。”

妮娜安静了一会儿。

她想起自己当初多希望别人允许她拥有不止一个家。

于是她抬起头。

“那你也可以多住几天。”

431

她第一次独自回庄园的那个晚上，窗边很安静。

贾维斯要留在纽约核对旧资料，两人提前说好了，晚饭后通话。

妮娜还是习惯性地把水杯放到了栖架旁边。

放好之后，她愣了一下，又把杯子拿回桌上。

阿尔弗雷德送水果进来，看见她盯着窗户，没有问是不是后悔。

他只是把盘子放下，提醒她今晚迪克和杰森会来吃饭。

“杰森少爷说，会带新的故事书。”

妮娜立刻坐直。

“是上次那一套吗？”

“据说是。”

等终端亮起来时，她正在拆书，差点错过铃声。

贾维斯看见满桌包装纸，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看来今晚很忙。”

通话进行了二十分钟。

妮娜讲了今天的体育课，也讲了里奥已经能够帮忙分发作业。贾维斯告诉她，自己重新看过几间旧实验室，其中一间已经改成公共会议室。

“会不习惯吗？”

“会有一点。”

她低头想了想，表示可以理解。泽维尔学校换过门以后，她第一次还往旧门把手的位置伸过手。

屏幕那端，机械鹰轻轻笑了一声。

随后托尼经过画面，手里端着一份看起来相当正式的晚餐。

妮娜立刻坐直，问是不是已经按时吃饭。

托尼没有看她，只把盘子举高一点，示意证据充足。

贾维斯很平静地补充，他是在提醒之后才去拿的。

托尼回头，表情里写满了对这次通话的不赞同。

妮娜笑着关掉终端，低头发现自己的水果也只吃了一半。

她赶紧把盘子拿起来。

有些监督，最好先从自己做起。

432

托尼也需要学习新的相处方式。

比如不能因为贾维斯终于回来，就默认所有实验记录都会自动整理好。

又比如凌晨三点说“最后一个测试”，不会得到以前那样熟悉的配合。

终端只会亮起一行字。

“我已经休息。请您保存进度。”

托尼盯着那行字，怀疑这是布鲁斯教的。

第二天他向妮娜投诉。

妮娜想了想，告诉他：“爹地自己都做不到。”

这个回答非常有说服力。

维克多从旁边经过，顺手指出关机提醒是贾维斯自己设置的，而且托尼昨天已经连续忽略了三次。

托尼看着两个人，又看了看架上从容整理羽毛的鹰。

“你们现在是一伙的。”

妮娜低头吃饼干，没有否认。

433

周末，贾维斯回到庄园。

妮娜没有守在窗边，而是在花园里与达米安给受伤的小鸟换水。

她听见翅膀声，回头挥了挥手，等手里的事情做完，才跑过去。

“有新进展吗？”

“有一些。也排除了几种不合适的办法。”

“那还要很久？”

“可能。”

妮娜点头，把自己留的书签拿给他看。

她在书签上画了两栋房子，中间是一只正在飞的鹰。

没有笼子，也没有锁链。

贾维斯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书签小心收好，飞回那个已经擦得很干净的栖架。

晚饭还没有开始。

厨房里有人喊他们，窗外的树叶轻轻晃了一下。

书签后来被放进一个透明的小夹层，固定在栖架旁边。

妮娜问，另一边需不需要也放一个。

贾维斯说可以寄过去，不必专门为这件事跑一趟。

她于是认真写了收件人，在地址下面补上“贾维斯先生”，又画了一只小小的鹰，怕第一次看见的人弄不清楚。

信寄出几天后，托尼发来一张照片。

灰色的栖架旁边，多了一幅有两个房子的画。

底下只有一句留言。

“已经送到本人。”

妮娜把照片存好，觉得跨世界通讯发展到今天，总算又解决了一件非常有用的小事。